”他声音低哑,“是斩界。”
话音落,枪刀横劈!
没有风雷,没有光影,只有一道近乎透明的弧光切向屏障。
弧光所过之处,空气并未撕裂,反而……凝固。
像一滴墨落入清水,缓慢扩散,却彻底改写液体本质。
屏障表面泛起涟漪,涟漪中浮现出无数碎片画面:一座白玉京坍塌、一柄山河剑断为三截、一个穿白衣的少年背影站在悬崖边伸手接雨、一只苍白的手从虚空探出,轻轻合上一本封面漆黑的书……
画面一闪即逝。
下一瞬,屏障无声裂开一道缝隙,宽仅三寸,深不见底,边缘流淌着液态银光,如同伤口渗出的光之血。
“走!”陈林低喝,率先跨入。
王老六紧随其后,元织梦一步未迟,凌百尺、谷大茂、陆九玄三人略作迟疑,也纵身跃入。唯独墨一落在最后,踏入前,忽然回头,朝陈林深深一揖。
陈林点头,却见墨一袖口微动,一枚铜钱大小的青铜镜悄然滑落,坠入缝隙边缘——镜面朝上,映出陈林身影,而镜中那个“他”,正缓缓抬起手,指向自己左眼。
陈林瞳孔骤缩。
可来不及细想,缝隙已在合拢。
他一步踏进,世界骤暗。
失重感袭来,耳畔响起亿万蝉鸣,又似无数人在同时诵经,音节错乱,无法辨识。眼前光影狂闪:青元郡城墙崩塌、开元国皇宫燃起紫火、司马云手持敕封令立于尸山之上,裙摆翻飞如旗……接着是武镜城废墟,黑鹰国残旗插在焦土,旗面绣着一只独眼,眼珠正缓缓转动,直勾勾盯向陈林。
幻象太多,太真。
陈林咬破舌尖,血腥味在口中炸开,神魂一清。
他猛地攥拳,魂源小塔应声亮起,七层光晕轰然撑开,将所有幻象震碎成片片琉璃。
“不对……”他喘息着低语,“这不是出口。”
身后传来凌百尺惊怒之声:“这地方……是白玉京地宫?!”
陈林旋身,只见众人置身于一座巨大穹顶之下。四壁雕满星图,星辰并非静止,而是缓缓旋转,轨迹诡谲,违背一切天象常理。穹顶中央悬着一口青铜古钟,钟身布满裂痕,却无一声鸣响。
地面铺就黑白二色石砖,拼成一副巨大棋盘,棋子皆为人形雕像,或持剑、或捧卷、或仰天而泣,面目模糊,唯有一枚黑子置于天元位,通体乌黑,却反射着众人身影——而那影子里,每个人身后都多出一道淡影,影子没有五官,只有一只眼睛,正齐刷刷望向陈林。
“欢迎回来。”一个温和的声音自钟内传出,带着笑意,“第七次了。”
陈林浑身汗毛倒竖。
这声音他听过——在伏图秘境,在影子手札末页,在命运之湖初开时那声叹息里。
是影子书生。
可这一次,声音不是来自虚无,而是……来自那口裂钟。
钟身最深一道裂缝中,缓缓渗出墨色液体,聚而不散,凝成一行字:
【你带走了塔,却忘了塔里锁着什么。】
陈林脑中电光闪过——圆球分解、霞光入魂、小塔成形……当时他只顾狂喜,却从未想过,那圆球本就是封印器,而宝塔本身,才是真正的牢笼。
“糟了。”王老六脸色惨白,“我们没出去……进了‘回廊’。”
“回廊?”元织梦急问。
“登天试炼最凶险的岔路。”老头声音发颤,“所有失败者、逃亡者、被抹除者,都会被拖进这里……永远循环,直到灵智消磨殆尽,沦为钟内墨汁。”
话音未落,地面棋盘突然震动。
所有雕像双眼齐齐亮起赤红光芒,黑子天元位轰然爆开,一道漆黑人影从中踏出,身高九尺,面容正是陈林,只是嘴角咧至耳根,眼中无瞳,唯有一片混沌漩涡。
“我替你活过三次。”假陈林开口,声线与真身完全一致,“这次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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