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昭重复道“还清了”
“对啊,已经还清了。”扶容点点头,反问道,“就算此刻,回到从前,殿下会因为我,而放弃查抄扶家、给扶家定罪吗”
不会的。
他们都知道。
这是个死局。
扶容笑了笑“殿下是品行高洁之人。”
秦昭道“毕竟是因为我。”
“不是因为殿下,贪污的不是殿下,苛待我与娘亲的也不是殿下。”扶容认真地看着他,“正是因为殿下品行高洁,才会为奴自苦。”
“卑劣之人,就算抄家流放,也永远不会明白,自己错在哪里。”
秦昭知道他在说谁“那毕竟是你的父亲。”他正色道“你可要替他求情”
扶容摇头“不要,他是罪有应得。”
秦昭微微沉下语气“扶容”
扶容正色道“殿下,所谓父慈子孝,是要父亲慈爱,子女才会孝顺,他待我并不慈爱,我”
下一刻,扶容的目光落在秦昭肩上的香灰上。
秦昭也想到了什么。
秦昭的父亲,对他好像,也并不慈爱呢。
扶容住了口,不敢再说下去。
秦昭回过神,面不改色“这话同我说说就好了,不要到外面去说。”
“是。”
“你再吃点东西罢,孤看你爱吃牛乳糕,孤分你一些牛乳。”
秦昭说着,便要从案上端起那碗牛乳。
他只有一只手,有些端不稳,牛乳差点翻倒。
扶容连忙伸出手,帮他扶住碗“我不爱喝牛乳。”
秦昭单手端好碗“那便算了。”
扶容收回手。
秦昭道“你放心,等过几年,阿暄就藩,或是外出开府,到时你就能从掖庭出来了。”
扶容点点头“是,多谢殿下。”
扶容想,自己肯定又是被秦骛影响到了。
父慈子孝,父不慈,子弑父。
这也是秦骛的逻辑。
他竟然还想把这一套逻辑告诉太子殿下,幸好他没说完,否则指定要把太子殿下给吓坏。
秦昭慢条斯理地吃完了点心,擦了擦手,便要起身。
“孤回去处理事情,这儿就麻烦你收拾了。”
“是。”
秦昭披上大氅,扶容把东西都收拾好,两个人一同出去。
最后,秦昭喊了一声“扶容。”
扶容抬起头“殿下”
“你不要总是妄自菲薄,你不是卑贱之人,你是被牵连的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秦昭顿了顿,又道“孤害得你没了一个兄弟,往后便赔你一个兄弟。”
扶容撇了撇嘴
“扶玉那种兄弟就算了,殿下这样的”
秦昭问“孤如何”
扶容顿了顿,声音虽小,却盖不住洋洋得意的小心思“自然是多多益善。”
秦昭轻笑出声。
元月初三,文渊殿同往年一样开了门,皇子们便要回来念书了。
其实几个齿序较大的皇子,早就到了就藩的年纪,不知道是为了什么,老皇帝迟迟不让他们走,所以他们一直留在宫中。
过了年,秦骛也满二十了,是束冠的年纪。
不过他比较特殊,他是一天文渊殿也没去过,大约也没怎么读过书。
所以老皇帝开恩,让他去文渊殿学一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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