霾里走出来。后来有大商订丝绸几千匹,秋月末交货,祖氏夫妻便用手头的钱进购蚕丝、加买和续租织机。他们承诺交了货便结算工钱,织工们没有疑议。
直到一年过去,这份工钱一直没有交到她们手上。
祖氏夫妇肉眼可见的没钱,没钱的原因大家一直在猜。人们猜测的版本里有陈家有盗匪,随便哪一个都是他们惹不起的。
所以人们等,也三天两头去祖家闹,却一直没有告到公堂。
女子不太惯于动辄打官司是一,邻里不好撕破脸面是二,三是始终心疼祖氏夫妻。
可是她们也真的没有钱了,伯庸水患太严重,河口年年决堤,庄稼年年遭毁,若不是走投无路,各家也不会任由女子出门做工。
她们去祖家闹,希望他们想想办法,想想办法结清她们的工钱。
可是他们没有办法。
谁能想想办法
那个新来的知县,他有没有办法
钱天然听完怔愣半晌“对不起,我不知道”
他自幼便立志成为专为穷苦人打官司伸张正义的讼师。他天然地觉得穷苦人的对立面是欺男霸女,是仗势欺人。
他不知道万民皆苦。
就算没有刁民恶霸,地主豪绅,轻飘飘“世道”二字,就足够压得人喘不上气了。
“不怪先生。”孟鸢说,“先生为我们讨要工钱,我们已经感恩戴德了。只是现在”
钱天然看向县衙鼓楼,擦了把脸“孟鸢姐,你可知当年祖阿丁在水镜楼门口和人起冲突,所为那戏子是谁”
孟鸢想了想“那戏子最初也是平蓝人,好像姓苏。”
“好。孟鸢姐,你先回家。祖氏夫妻给不出工钱定有蹊跷,当年的事情我要再去查一查,看能不能找到转机。”
伯庸有条卖货的长街,规模不算大,但好在五脏俱全。
这条街叫无终街,离县衙不远。
水镜楼就在无终街东南角。
楼中没有搭台唱戏,所有女子列在堂前,每人手里各托着一个托盘。
宋灵均一身淡青色七品官服,负手走下堂来从前往后巡视。
他在一个端着生鱼的女子面前停下,用檀木扇子拨动鱼肉检查了一下,摇头道“淡水鱼鲜是荆州招牌,烹制这道茄汁桂鱼时一定要将鱼的上膛和鱼鳃处理干净,下锅前不要忘了加入姜片和米酒去腥。”
水镜楼老板始终殷勤地跟在他身后,听完他的话忙对一旁的厨子道“都记上没有下次处理鱼肉都仔细着点”
宋灵均转完一圈,在椅子上坐下。老板接过折扇用衣服擦净,赶紧招呼小二将茶水奉上。
宋灵均接过茶盏,抿了一口,满意地点点头“这次不错,荆州是产茶大省,茶叶质量本就属于上乘,制茶只要最大限度保留纯茶的味道就好,你们之前搞太甜了。”
老板连连点头“大人说得有道理,蔽店菜品按大人说得调整之后,每天客人翻倍,大人于美食之道的研究,草民实在是佩服佩服。”
“好说好说。”宋灵均打开折扇往椅子上一窝,端过茶杯又喝了一口,“最近老爷我正在研究新的菜式,等试过没问题了就将新的菜谱抄给你们。”
要说宋知县年纪轻轻一个人,天天背个手满街溜溜达达,要么摇个破扇子张口闭口“老爷我”,属实违和。不过他本就就挺迷惑一人,大家都见怪不怪了。
老板笑得讨好“多谢大人多谢大人大人品味高深,写的戏文大家也都喜欢,蔽店今后还要多多仰仗大人”
说起这倒是提醒宋灵均了“正巧,老爷想出一折新戏,我将它写出来,即刻排演看看。”
老板立刻支使左右“快快给老爷拿纸笔了所有戏子速去扮上老爷今天想和谁搭这出戏”
宋灵均含住毛笔头也不抬“小痣。”
大名昭兴年间,戏曲已经逐渐发展成为百姓的一种谋生手段,农民在农闲时多把此当成副业,外出跑场赶会或当街表
天才1秒记住:5LA.CC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->>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