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门板上早已不省人事。
围观者无不唏嘘议论着小孩神志清明时说的最后一句话。
“娘会很伤心的。”
少年人冲动莽撞不计后果,这时候居然知道了娘会伤心。
谢静又忆起那日的无力感。长长地吐出一口气。
“事情就是这样,当年在白大人一再坚持下,此案在伯庸县衙审理,不论楚阳县衙还是青阳府衙来人都只能旁听不得干预。白大人结合了我的证词和旁观人的供述,这就是最公正的结局。”谢静说,“况且也不是你们所传的杀之无罪,陈实储因为过失伤人被罚了二十板,县衙门口白大人亲自监刑,不折不扣打完才将人放给楚阳的。”
钱天然想起苏小痣,下意识道“那当街调戏良女呢”
谢静瞥她一眼“戏子没籍,算不得良女。”
谢静收拾好东西要走,许逢兰突然踉踉跄跄站起来,声音惶急“阿丁的金锁呢阿丁的金锁不见了”
她跪在地上搜寻,雪早就被众多人踩成泥,还有被砸烂的织机掉出的部件埋在土里。她顾不上肮脏危险,一直低头找,十指扒开冰凉的雪水,祖大用怎么都拦不住。
钱天然不解道“什么金锁”
宋灵均已经低头去找了,边找边给钱天然比划“一道小孩子的长命锁,她晕倒时一直抓着。”
谢静和小咬也加入寻找的行列。
长夜冰冷,明月高悬,几人一言不发低头搜寻,杂乱荒芜的庭院里只有翻动木头的声音和许逢兰低低的抽泣声。
忽然哗啦一声,小咬鞋尖踢到了什么东西,他眼睛一亮,正是一枚小小的长命锁。他捡起来,一圈铃铛随着他的动作哗啦啦响。
还跪在地上扒泥土的许逢兰仿佛在一瞬间听到了儿子的应答,猛地转过头来。
她看到了一个鲜活的孩子,手里拿着祖阿丁从小佩戴的长命锁。
她愣了良久,口中突然发出一声近乎哀鸣的嚎哭,扑上来一把抱住了小咬。
“阿丁”
小咬似乎有点被吓到了,浑身僵住一动不动。
小咬同寻常小孩有异,对外界反应少易受惊,素来不同陌生人开口讲话。宋灵均担心出事,刚想伸手阻止,却见小咬咽了口唾沫,干巴巴喊了一声“娘。”
宋灵均怔住。
许逢兰更是许久难以置信,她抬起头看着小咬,突然呼吸一窒,随后胸口剧烈起伏,猛然朝后倒了下去。
谢静大骇,高声喊道“抱住她”
宋灵均眼明手快,在许逢兰倒地之前接住了她。谢静赶紧过来,一边探她脉搏一边引导她的呼吸。
许逢兰的呼吸逐渐恢复,所有人长舒一口气。
又一阵手忙脚乱,总算有惊无险。
许逢兰身上的衣服也是邻居给披上的,她在雪地里跪了一圈早不能穿了。宋灵均看着许逢兰苍白的脸色,把衣服脱下来裹在许逢兰身上。
“老爷我要回去休息了,小咬你今晚就留在这里照看一下他俩,有什么事随时去喊人。”
小咬点点头。
钱天然看他一身单薄的戏服“回县衙还得走一阵呢,你不冷”
宋灵均指尖微颤,抿唇摇了摇头。
前一天晚上在祖家折腾到后半夜,再加上没有小咬早早吵他,宋灵均一直睡到过午才起来。
简单吃了顿不知算午饭还是晚饭的饭,昨天一堆乱糟糟的事在宋灵均脑子里搅。
祖阿丁的案子结案没有问题,但白度态度太过强硬,到底得罪了陈家。
织坊,荆州丝织业发达有很大一部分原因仰赖陈家,陈家祖上是行商,靠着丝织产业迅速崛起,这么些年盘踞在楚阳,早已呈现了垄断态势。
宋灵均又想起祖家院子里那些被打砸毁坏的织机,以及很多被雪覆盖的地方还有火烧过的痕迹,那些一看,就是盗匪的手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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