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轩思绪转动,回忆往事,不由得叹息了一声。
他自然读懂净莲仙子月下邀约的心意。
身前,陈妙宁眸光清亮,望着沈轩,闪闪发光,满是崇拜和敬仰。
沈轩在秘信玉简里,神魂铭刻一首诗句。
...
那柄银色飞剑通体如霜,剑身无纹却自生寒光,剑尖一缕幽蓝剑芒吞吐不定,仿佛能刺穿天地法则。它并非灵剑灵宝所御本命神剑,亦非元婴毕航手中那柄饱经战火的青云古剑——此剑无声而至,却令整座青云山为之失声。
魔云翻涌的战场骤然一滞。
彭大锤扑向人族战阵的百丈铁齿魔真身,竟在半空硬生生顿住!双膝微屈,獠牙巨口张开欲吼,却发不出一丝音啸,反被一股无形剑压死死钉在原地,周身魔气寸寸凝滞,连流转的血光都似冻在皮肉之下。
金灵族面色剧变,金色战戟横于胸前,瞳孔骤缩:“……剑意返虚?!”
他不是没见识过返虚剑意——金灵皇族秘藏典籍中记载,上古剑修有“一念成剑,万法辟易”之说,剑意未至,神魂已裂;剑势未成,道基先崩。可那是传说,是残缺古卷里被虫蛀蚀的断句,是金灵族老祖嗤之以鼻的妄语!
可眼前这柄银剑,分明未附灵识、未蕴神魂、未结剑灵,却以纯粹剑意撕裂虚空,震散千丈魔云,逼停元婴中期魔将!更骇人的是——它从何而来?谁御之?为何此前毫无征兆?
答案,来自云海之上。
一道身影缓步踏出。
他足下无舟、无光、无风,唯有一片澄澈清明的虚空随步延展,仿佛整片天穹都为他铺就青玉阶。玄色道袍素净无纹,袖口微卷,露出一截清瘦手腕;发束青绫,眉目如初春山涧映雪,不锐不厉,却教人不敢直视——不是因威压,而是因那双眼眸深处,沉静得令人心慌,仿佛早已阅尽万古兴衰,只余一泓不波古井。
沈轩来了。
他身后半步,秦月寒挽着他左臂,白衣如旧,鬓角却添了两缕霜色。她眼眸依旧蒙着那层薄雾,却不再浑浊,倒像覆着一层极细的冰晶,映着银剑流光,微微颤动。她指尖轻轻搭在沈轩腕骨上,力道轻得像一片落雪,却稳得像整座孤峰。
“夫君……”她低声道,声音极轻,却清晰送入所有人耳中,“银霄剑,是你当年在大孤峰后山断崖下拾的那把。”
沈轩颔首,未语,只抬手,朝那柄悬于半空的银色飞剑轻轻一召。
“嗡——”
剑鸣再起,却不再是尖锐破空,而是一声悠长清越的龙吟,似自九霄垂落,又似从地脉深处升起。银霄剑倏然回旋,划出一道冷月弧光,落于沈轩掌心。剑身轻颤,剑尖垂地,竟不沾半点尘埃。
全场死寂。
人族修士怔然仰望,呼吸停滞;魔族大军僵立原地,连最暴戾的尸狗兽都伏首呜咽,不敢抬头;圣火灵宝手中赤曜焚天珠火光微颤,几乎脱手;灵剑灵宝望着那道背影,喉头滚动,嘴唇翕动,却发不出一个字——他认得这把剑,更认得这气息。七十年前青云宗陷落那夜,他曾于宗门禁地石壁残图上见过银霄剑影,旁注小篆四字:**“寒月执刃,万劫不坠。”**
寒月……寒月真君?!
元婴毕航猛地转头看向秦月寒,目光如电,颤声嘶问:“秦……秦师妹?!你……你还活着?!”
秦月寒闻声侧首,目光掠过元婴毕航染血的道袍、焦黑的须发、塌陷的右肩——那是七十年前青云宗护山大阵崩毁时,被金灵族一戟劈落山崖所留。她唇角极淡地弯了一下,像雪融时山涧泛起的一丝涟漪,随即归于平静:“师兄……别来无恙。”
只此一句,元婴毕航如遭雷殛,踉跄后退三步,枯槁手指死死攥住胸前破碎的青云宗袍角,老泪纵横,却不敢哭出声。
而金灵族,脸色已彻底灰败。
他不是怕沈轩现身——区区人族元婴,在金灵皇族眼中不过蝼蚁;他怕的是沈轩身后那人。秦月寒……那个被金灵族列为“必杀榜首”的紫枫山秦家嫡女,那个在青云宗覆灭前夜,以燃魂秘术重创金力坚、拖住其三息之机、助三百同门遁走的秦月寒!她不该活!她早该魂飞魄散,形神俱灭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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