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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洗耳恭听。”
“我想在北春国创示范区,建一座‘固态电池材料联合创新中心’。”顾珩语速平稳,一字一句清晰如刻,“一期投入三十亿,三年内完成从实验室到GMP产线的全闭环。红山中国若愿意牵头组建专家委员会,我愿将核心专利池无偿开放共享,并承诺首期产能的70%定向供应红山系被投企业。”
全场灯光仿佛暗了一瞬。
这不是谈判,是投名状。
三十亿砸下去,不求短期回报,只换一个“联合”二字——表面是技术共享,实则是以产业话语权为筹码,逼红山中国从“战略观察者”转为“深度绑定方”。一旦红山中国点头,等于公开承认顾珩的技术壁垒已越过临界点,更意味着艾格斯环球基金会必须重新评估他对红山中国的权重估值。
荣昭瑾沉默五秒。
五秒里,她目光掠过顾珩身后簇拥的吉省企业家们,掠过远处正与王宝山举杯的楚正雄,掠过台阶下尚未散去的修家父子——修元正低头看表,眉头紧锁;修来贵则端着酒杯,视线始终停在顾珩背影上,眼神深得像口古井。
她忽然笑了。
这次是真笑,眼角细纹舒展,像冰面裂开第一道春汛。
“顾董,”她将香槟杯搁在侍者托盘上,杯底与银盘相碰,发出一声极轻的“叮”,“您知道红山中国去年拒掉多少个类似提案吗?”
顾珩摇头:“不知道。”
“一百二十七个。”她声音轻得像叹息,“其中七十九个,连初审都没过。剩下四十八个,倒在尽调环节。最后一个,死在董事会投票前夜——因为提案人拿不出哪怕一份第三方出具的、关于其技术路线稳定性的真实测试报告。”
她顿了顿,目光如刃,直刺顾珩瞳孔深处:
“您敢现在就给我看?”
顾珩没说话。他解下腕表,动作干脆利落,将百达翡丽轻轻放在两人之间的大理石台面上。表盘朝上,秒针仍在走——滴、滴、滴——冷静得近乎残酷。
然后他伸手,从内袋取出一张折叠整齐的A4纸。纸边微卷,边缘有细微磨损,显然已被反复展开、合拢多次。
荣昭瑾瞳孔微缩。
她认得这张纸。红山中国技术评审组的专用信笺,左下角印着防伪水印“R-CHN-2024-TEST-001”。而纸中央,是一份加盖鲜红公章的《固态电池高能正极材料热循环稳定性测试报告》,落款单位:国家动力电池质量监督检验中心。
报告结论栏,三行加粗黑体字灼灼刺目:
【1. 在-30℃至85℃极端温域内,连续充放电2000次后,容量保持率≥98.7%;
2. 针刺、挤压、过充三项安全测试零起火、零爆炸;
3. 量产工艺良品率实测达92.4%,超行业标准15.6个百分点。】
——这份报告,本该锁在红山中国北京总部保险柜最底层。而此刻,它静静躺在顾珩掌心,像一枚刚淬炼成形的勋章。
荣昭瑾没伸手去接。她只是静静看着,睫毛在水晶灯光下投下极细的阴影。
“您怎么拿到的?”她问。
“昨天下午三点十七分,”顾珩声音低沉,“我亲自开车去了长春市质检院,在院长办公室等了四十七分钟。他看完我的材料,当场签了特批单。”
荣昭瑾终于抬手,指尖拂过报告右下角那个新鲜墨迹未干的签名——龙飞凤舞,力透纸背。
她抬眸,目光第一次有了温度:“顾珩,你比我想象中……更疯。”
“疯?”顾珩收回腕表,重新扣上袖扣,“我只是比别人多信了一句话。”
“什么?”
“——所有规则,都是给还没赢的人定的。”
荣昭瑾怔住。
刹那间,她眼中那层冰封般的审视碎了。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近乎灼热的光,像沉寂火山口下奔涌的岩浆,隐忍多年,终于被这句话凿开一道缝隙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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