魇汐终于变了脸色。她猛然掐诀,周身爆开九重血色光轮,每一重光轮都刻满镇压符文。可光轮刚成,苏辰右眼灰翳中,那九枚闭合的猩红眼球骤然睁开!九道血线自瞳孔射出,无声无息,却将九重血轮逐一洞穿。符文崩解,光轮熄灭,魇汐喉头一甜,喷出一口暗金血液。
“你已不是始祖。”苏辰的声音响起,却带着双重回响,一清越,一嘶哑,“你是……胎宝鉴的容器。”
魇汐低头,只见自己左掌心,一枚与苏辰掌心一模一样的蜷缩婴儿印记,正缓缓浮现。
远处,葬骨渊尽头,一道身影踏着碎裂的空间而来。白衣胜雪,腰悬长剑,剑鞘古朴无纹。他每一步落下,脚下虚空便自动弥合,仿佛天地本身在为他铺路。盖煌远远望着,声音颤抖:“终极王……您不该来。”
终极王看也不看她,目光穿透万里乱流,牢牢锁住苏辰右眼那抹灰翳:“小子,你吞了胎宝鉴的‘胎引’,也吞了魇汐的本命血契。现在,你眼里有她的命,她命里有你的劫。”他顿了顿,抬手,一缕金光自指尖射出,没入苏辰眉心,“我给你三日。三日内,若你不能以己身为炉,炼化胎宝鉴与魇汐的因果,你们两个……都将化作它诞生时的第一道脐带血。”
金光入体,苏辰识海轰然剧震。鸿蒙葬剑图九重混沌云霭尽数翻涌,倒悬宫殿的殿门彻底洞开,门内亿万镜面齐齐炸裂!每一片碎片里,都映出一个苏辰——有的跪在血泊剜眼,有的站在终极岛巅俯瞰众生,有的怀抱青铜棺椁踽踽独行……所有镜像同时开口,声音汇成洪流:
“归墟待我——你可敢赴约?”
苏辰抬起手,轻轻抹去右眼淌下的第一滴血泪。血泪落地,竟化作一朵纯白小花,花瓣边缘,泛着幽紫与墨黑交织的微光。
他对着终极王,深深一揖。
然后转身,走向踉跄欲倒的魇汐。伸出手,掌心向上,那枚蜷缩婴儿印记正微微搏动,与她掌心印记遥相呼应。
魇汐仰起脸,血丝未干的眼中,第一次没了凌厉,只有一片荒原般的茫然。
苏辰开口,声音不高,却压过了葬骨渊所有呜咽:“跟我走。去古帝坟冢。那里……埋着胎宝鉴真正的‘胎盘’。”
风卷起两人衣袍,猎猎如旗。荒原焦土之上,两行脚印并排延伸,一深一浅,却始终未曾分离。而在他们身后,终极王伫立如松,指尖一缕金光悄然没入虚空——那里,苏诗诗的身影刚刚从空间涟漪中跌出,手中紧攥着一枚碎裂的玉简,上面血字未干:我恨他。而此刻,玉简缝隙里,正缓缓渗出一缕幽紫雾气,雾气凝聚,化作一只小小的、猩红的……眼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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