声音很轻，却如惊雷滚过祖神府千重殿宇。

盖煌不知何时已立于院门之外，一袭素衣，神色复杂。她望着魇汐，欲言又止，最终只是深深叹了口气，转身离去——她知道，这一局，魇汐败得彻彻底底，不是败在力量，而是败在道心。

魇汐抬头，望向苏辰，眼神已无半分戾气，只剩一种近乎悲凉的澄明：“胎宝鉴既已择主，我再争，便是逆天。但我仍有一问——你既知它择主之理，为何不早说？”

苏辰摇头：“我说了，你也不会信。你信的，只有你自己感应到的气息，只有你自己认定的因果。真相若不合你心中所绘之图，你宁可信它为幻。”

魇汐默然良久，忽然展颜一笑，那笑容清冽如雪融溪水：“好。既然你已得它全貌，我便不再索要。但胎宝鉴九胎归一，需九劫洗炼，方能真正圆满。第一劫，名为‘胎劫’，须以持有者本源精血为引，唤出混沌初胎之影。此劫凶险，稍有不慎，便胎毁人亡，神魂俱寂。”

她袖袍一扬，一枚青玉符印飘至苏辰面前：“这是我以始祖本源凝炼的‘护胎印’，可助你渡过胎劫七成凶险。此印送出，我与胎宝鉴因果，就此斩断。”

苏辰没有推辞，伸手接过。

玉印入手温润，内里却蛰伏着一道极其微弱、却无比坚韧的生机——那是魇汐自斩本源所得，相当于她舍弃了千年修为。

“谢了。”苏辰道。

“不必谢。”魇汐转身欲走，忽又停步，背影萧索，“只是提醒你一句——胎宝鉴九劫，一劫比一劫凶。第九劫时，你会面对的，不是外敌，不是天罚，而是……你自己。”

说完，她身形一闪，化作青烟消散于夜色之中。

院中只剩苏辰一人。

小胖迫不及待地钻出鸿蒙造化舟：“老大！她真走了？！那护胎印……是真的？”

“是真的。”苏辰摩挲着青玉符印，目光幽深，“她斩的不是本源，是心魔。胎宝鉴对她而言，早已不是法宝，而是执念化身。今日一役，她亲手斩了执念，反倒成就了一丝道心通明。”

萝卜沉声道：“可她最后那句话……第九劫，面对自己？”

苏辰点头，望向远方沉沉夜幕，声音低得几不可闻：“胎宝鉴照见万物，最终，照见的却是持镜之人。所谓九劫，不过是九重自我剖解。第一劫胎，第二劫魂，第三劫命，第四劫运，第五劫道，第六劫界，第七劫神，第八劫帝，第九劫……古。”

他顿了顿，指尖轻轻拂过鸿蒙葬剑图一角——那里，胎宝鉴静静悬浮，镜面映不出他的脸，只映出一片浩渺星空，星海深处，隐约有一道模糊身影，负手而立，衣袍猎猎，仿佛亘古以来便在那里。

“古帝之劫，不在外界，而在体内。”

小胖吓得一哆嗦：“老大，你该不会……”

“我已经感觉到它了。”苏辰闭上眼，声音如古井无波，“在我丹田最深处，在鸿蒙造化舟之下，在黑凰王残识盘踞之地……还有一道更古老、更寂静的存在。它一直都在，只是从未醒来。”

夜风再起，卷起满院落叶。

苏辰睁开眼，眸中无悲无喜，唯有一片澄澈星空。

他忽然抬手，将混沌胎匣抛向高空。

匣盖再度开启，青光如瀑倾泻而下，笼罩整个院子。

光芒之中，九株青莲虚影重新浮现，这一次，每一株莲心之上，都映出一道人影——

第一株，是幼年苏辰，在荒村破庙中啃着冷馍；

第二株，是少年苏辰，在断剑崖下跪拜三日，只为求一把凡铁；

第三株，是青年苏辰，独战三大宗门，血染白衣，却仰天狂笑；

第四株，是初入祖神府的苏辰，面对盖煌时谦恭有礼，眼底却暗藏锋芒；

第五株，是他炼化黑凰王时，神魂撕裂又重组的痛苦；

第六株，是他手持终极令，直面魇汐时的孤绝傲岸；

第七株，是他抚摸鸿蒙葬剑图时，眼中闪过的那一丝茫然；

天才1秒记住：5LA.CC

本章未完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->>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