色海面,连气泡都吝于冒出一个。
“‘湮光’……”术士长第一次睁开了眼,浑浊的瞳孔里倒映着舷窗外那片死寂的海,“他们把‘湮光’装进了主炮……不是发射,是……倾泻。”
泽伦中将没再说话。他解下腰间的佩剑,剑鞘上镶嵌的帝国鹰徽在惨白余光中泛着冷硬光泽。他抽出剑,剑身并非钢铁,而是一整块剔透的冰晶,内部封存着一簇幽蓝色火焰——这是黑鹰帝国海军将官的信物,名为“北境之心”。他反手将剑尖刺入指挥台中央的青铜基座,冰晶剑身与青铜接触处腾起一阵白雾,随即,整个指挥室地面开始震动,不是舰体摇晃,而是地板本身在……变形。青铜纹路如活物般游走、重组,眨眼间,一幅覆盖整片地板的巨大立体沙盘浮现出来,沙粒自动升腾,在空中凝成寒武舰队的三维模型,每一艘舰船下方都标注着猩红数字:护盾剩余值、主炮充能进度、空间褶皱干扰强度……
“看见了吗?”泽伦中将的声音低沉下去,却带着一种令人骨髓发冷的平静,“他们的‘门’,需要稳定锚点。每艘战舰,都是锚点之一。而最脆弱的锚点……”他染着咖啡渍的手指重重戳在沙盘一角——那里,一艘体型明显小于其他战舰、舰体布满修补焊痕的老旧重巡洋舰正孤零零悬浮着,舰名标识模糊不清,只依稀可见“铁砧号”三个字,“……是它。它在颤抖。它的护盾波动频率,和空间褶皱信号完全同步。”
他猛地抬头,目光如刀锋般扫过全体军官:“放弃对主力舰的火力压制。所有重巡以上舰艇,集火‘铁砧号’!不是击沉——是打断它的共振!用EMP脉冲、声波谐振弹、甚至……”他顿了顿,瞥了眼术士长,“用你们最拿手的反咒法阵,把它变成一块哑铁!”
命令如雷霆滚过舰队频道。威廉大帝号庞大的舰体开始艰难转向,十二门主炮塔齐刷刷转向同一方向,炮口幽光流转,蓄积着足以撕裂大陆板块的能量。就在此时,一道尖锐到足以刺破耳膜的蜂鸣声毫无征兆地响起,不是来自外部,而是直接在每个人的颅骨内震荡。几个年轻军官痛苦地捂住耳朵,指缝间渗出血丝。
“警告!检测到超高频精神污染源!”通讯兵嘶喊,声音因恐惧而变调,“来源……来源是……”
他话音未落,指挥室穹顶的水晶吊灯轰然炸裂!无数碎片并未坠落,反而悬浮在半空,每一片碎片都映出一张扭曲的人脸——卡尔塔上将的、亚平宁盟友的、甚至泽伦自己年轻时的面孔……所有面孔同时张开嘴,无声咆哮,嘴唇开合的节奏,竟与那蜂鸣声严丝合缝!
“是‘回响’!”术士长猛地扑向地板沙盘,枯瘦手指狠狠按在“铁砧号”模型上,指尖瞬间渗出黑血,滴入沙粒,“他们在用死者的声音……校准共振频率!”
泽伦中将却在这混乱的顶点,做出了最疯狂的举动。他一把扯下胸前的帝国鹰徽领章,用力掷向地面。徽章砸在沙盘边缘,竟没激起一圈肉眼可见的黑色涟漪。他俯身,从靴筒里抽出一把短小的、布满暗红色蚀刻纹路的匕首——这绝非帝国制式装备。他毫不犹豫地划开自己的左掌,鲜血汩汩涌出,滴落在沙盘上“铁砧号”模型周围。
鲜血并未扩散,而是沿着沙盘上无形的纹路急速奔流,瞬间勾勒出一个复杂到令人晕眩的逆五芒星阵。阵心,正是那艘老旧重巡洋舰的模型。阵成刹那,沙盘上的“铁砧号”模型剧烈震颤,舰体表面那些修补焊痕竟开始一寸寸崩裂,露出底下暗沉如墨的、非金非石的材质,材质表面,无数细小的银色光点正疯狂闪烁,如同垂死星辰的最后脉搏。
“找到了……”泽伦中将喘着粗气,左掌伤口深可见骨,鲜血却诡异地停止了流淌,伤口边缘凝结出一层薄薄的、泛着幽蓝寒气的冰晶,“它的核心……在舰体龙骨第七隔舱。那里没有装甲,没有护盾,只有一块……会哭的石头。”
他抬起头,脸上没有胜利的喜悦,只有一种近乎悲怆的决绝:“告诉所有舰长——‘铁砧号’的龙骨第七隔舱,就是门的……锁眼。打穿它。用你们能想到的一切办法。哪怕……”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,尝到血的咸腥,“用整艘战舰去撞。”
就在这时,舷窗外,那片曾被标记为“扭曲海域”的海面,毫无征兆地沸腾了。不是水的沸腾,是空间本身在翻滚、折叠、坍缩!无数道幽蓝色的闪电在海面下狂舞,每一次闪烁,都映照出无数个重叠的、破碎的影像:沉没的星月战舰残骸、燃烧的亚平宁港口、威廉大帝号断裂的舰艏……最后,所有影像轰然聚拢,凝聚成一个巨大无朋的、由纯粹阴影构成的漩涡之眼,漩涡中心,缓缓浮现出一行燃烧的、非人间语言的文字,每一个字符都像一根烧红的钢针,狠狠扎进所有目睹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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