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顿,轻轻收回。
“泰叔,”她声音轻得像一片落叶,“当年押送饲兽营人犯的密令……署名是父王,还是……吴统领?”
泰叔身躯一僵,目光躲闪,喉结上下滑动,却久久不开口。
魏莹却已明白。她苦笑一声,望向李赴紧闭的房门,喃喃道:“难怪他能一眼认出锁喉钉……原来他早就在南康王府,摸清了每一根钉、每一碗药、每一道密令的来路。”
夜风穿过破窗,卷起地上碎木屑与尘灰,打着旋儿扑向油灯。火苗剧烈跳动,将众人影子拉长、扭曲、撕扯,最终融成一片浓墨般的暗影,沉沉压在客栈地板上,仿佛一口无声的棺盖。
远处山岭,传来一声悠长凄厉的猿啼,不似野兽,倒像人临死前拖长的哀嚎。那声音在群峰间反复回荡,渐渐弱下去,弱下去,直至消散于呼啸山风之中。
而李赴房内,烛火未燃。他盘膝坐于床榻,双目低垂,九阳真气如长江大河,在四肢百骸奔涌不息。他左手掌心向上,一枚铜钱大小的暗红鳞片静静躺在那里——边缘锯齿嶙峋,内里血丝密布,正是怪猿颈后剐下的一片异化皮甲。
真气缓缓浸透鳞片,一丝微不可察的碧绿荧光,自鳞纹深处悄然渗出,蜿蜒爬行,最终聚于中央,凝成一枚细小篆文:
“壬”。
癸甲乙丙丁戊己庚辛壬——天干第九,属水,主隐匿,主腐朽,主……重生。
李赴指尖微屈,一缕真火腾起,瞬间将鳞片焚尽。青烟袅袅升腾,在半空凝而不散,幻化出半个模糊轮廓——一尊青铜酒樽,樽腹铭文漫漶,唯余“魏”字一角,清晰如刀刻。
他闭目,再睁眼时,眸中赤金真气已尽数敛去,唯余两潭深不见底的寒水。
窗外,东方天际,一抹鱼肚白正悄然撕开浓重夜幕。
辰时将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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