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日清晨。
有宫中的大谒者上门传召。
正房中,纪成正手持狼毫,书写道经,竹简上的墨痕微干,他面容上略微有些异样。
今日他恰好未曾闭关修行。
其实以他此时位置,若以闭关为由坚持不奉召,想来皇后也不至于责怪。
不过内心深处,纪成对于这位权倾天下的皇后也有所好奇。
“见一见这位盛名昭昭的吕后,倒也无妨!”
正好他也想知道,皇后召见所为何来?
当下出门见了大谒者,道。
“使者带路吧!"
宦官略微恭敬,随后请纪成上了马车。
半个时辰之后。
未央宫温室之前,纪成望着眼前的高台宫阙,眼底略微有些意外。
未央宫前殿、宣室、温室,天子常在前殿召见公卿议事。
少数时候召见其他较为亲近的大臣在宣室,温室中议事。
温室一般是冬日启用,颇为暖和。
纪成心头颇觉诧异。
他和吕后关系可不算亲近。
他双眸微动,心头有所猜测。
“都说这位皇后娘娘工于心计,果真如此!”
他也并不在意,身形举步迈入温室中。
温室深处通体赤黄色布置,不像是未央宫前殿那般辉煌,像是一处小小的休憩之所,龙椅换成了龙榻,左右摆放着两个案几,头顶有着一块赤色匾额,龙飞凤舞的写着“勤政亲贤”。
背后也不是屏风,而是一块圣贤所书的词表。
吕后一身玄色朝服,披着狐裘,她端坐在龙榻上,左右各有数位宦官,侍婢,小巧的温室中温润如春。
纪成略微行礼。
“微臣参见皇后娘娘!”
既非是正式场合的召见,纪成也就没有趋步跪拜,行正式的大礼。
吕后凤眸落在纪成身上,略微点点头,笑道。
“纪将军真是一表人才,坐吧!”
她笑着赐座。
旁边有待女搬来了凳子。
纪成谢毕,顺势坐下,等待着吕后的下文。
吕后凤眸含笑,轻声道。
“听闻纪将军出身沛县,不知对家乡之事还能记起多少?”
纪成目光微微一怔,心头略微意外,闻言轻声道。
“回娘娘,微臣离开家乡时,沛县气象已是焕然一新,城外泗水汤汤,良田沃野,炊烟四起。
城内市井喧腾,粮铺、酒坊、肉摊沿街排开,水运码头舟楫往来,商旅络绎。乡里民风依旧剽悍重情,旧日从龙功臣的亲眷宅邸散落街巷,车马穿行不绝。
人人皆知此地是陛下故里,闲谈间皆是开国旧事,寻常县邑,自此冠绝一方,安稳烟火中仍旧荡漾着陛下的威名!”
“不少家乡子弟也因此陆续离开沛县,进入长安为官为吏!”
“微臣正因陛下荫庇,才能食百家饭长大,并入得城卫军中!”
他声音平稳,目光中泛着一丝温和。
自天子登基后,沛县作为天子起兵之地,龙兴之所,自是饱受关注。
无论是税收减免,亦或者是治安优先都是前所未有的。
天子那句“万岁后吾魂魄犹乐思沛”一直都是贯彻始终。
当然,如此情形下,也并非是所有人都能安居乐业,灾年到来,该贫穷的仍然是贫穷,该逃荒的时候仍然得逃荒,这个时代天子也没有上苍来的大。
吕后闻言微微颔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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