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处地下 cavern,穹顶垂落无数晶莹钟乳,如倒悬星河,地面则是一汪幽暗深潭,水面平静无波,唯中央浮着一座丈许方圆的墨玉平台,平台四角各立一尊螭首石柱,柱口喷吐水雾,氤氲成云。
平台之上,玉璇姬独立如鹤,霓裳羽帔猎猎,周身水光流转,身后幻影重重:时而化作鲛女泣珠,时而凝为冰凰展翅,时又散作万点星辉,皆被她指尖一点幽蓝真火约束其中,不敢逸散分毫。
见纪成到来,她唇角微扬,却不言语,只并指一划,平台边缘水雾翻涌,幻出一幅光影——画面中,韩昭雪被锁于青城山金阙观后山“寒螭渊”底,非但遭九阴锁魂链禁锢,更被种下“蚀心蛊母”,此蛊以修士精魄为食,七日一蜕,每蜕一次,宿主神智便湮灭一分,至第九蜕,则形销骨立,唯余一具空壳。
“蚀心蛊母”四字浮现半空,字字如血。
纪成目光一凝:“金阙观乃蜀地正统道脉,怎会容此邪术?”
玉璇姬冷笑:“正统?金阙观观主青阳子三十年前便已走火入魔,暗中投靠幽冥宗,这些年借‘炼丹延寿’之名,实则豢养蛊虫、采补同道。韩师妹追查一名失踪弟子踪迹,不慎坠入寒螭渊,恰撞破其密室……”她指尖一挑,光影变幻,现出一间石室:壁上挂满人皮符箓,案头堆叠百具玉匣,匣中蠕动着拇指大小的赤色蛊虫,每一只额心皆有一点幽绿微光。
纪成沉默片刻,忽道:“玉道友既知如此,为何不请青城山其他道观联手围剿?”
玉璇姬眸光一闪,竟有几分罕见的黯然:“青城六观,五观已暗附金阙。剩下那一家……三年前观主坐化,新任主持,是我师侄。”
纪成恍然。
原来所谓“旧友相托”,并非泛泛之交,而是玉璇姬以自身道基为赌注,押上了整个金阙观传承。
他不再多问,只道:“如何救人?”
玉璇姬抬手,袖中飞出三道流光——一枚碧玉簪,一卷青鳞册,一枚青铜铃。
“碧玉簪为韩师妹本命信物,可引她残存神识;青鳞册记载寒螭渊水脉走势,唯依此图,方能在蛊母发作前抵达核心石室;青铜铃名‘定魂’,摇动三声,可暂时压制蚀心蛊躁动。”她顿了顿,声音微沉,“但最紧要者,是破开石室禁制——青阳子以九十九盏‘幽磷灯’布下‘阴蚀大阵’,灯焰燃的是修士魂魄,阵眼乃一盏‘血髓灯’,灯芯由韩师妹一截指骨炼成……破阵之时,灯焰反噬,必伤施术者心神。”
纪成取过三物,指尖拂过青铜铃,铃身微震,内里似有万千冤魂低语。
他忽然抬头:“玉道友,若我破阵之后,青阳子亲至,你可挡得住?”
玉璇姬唇边笑意终于褪尽,郑重颔首:“我以‘云母金身’为引,再借青城山千年地脉之力,可困他半个时辰——只半个时辰。”
纪成点头,不再赘言,转身踏上墨玉平台。足下一踏,水面无声裂开,浮出一条白玉小舟,舟首雕着一头闭目酣睡的玄龟。
他登舟,舟自前行,驶入深潭。
玉璇姬立于平台边缘,遥遥望着那抹素麻身影没入黑暗,指尖掐诀,口中默诵《太素水经》,周身水光暴涨,竟在穹顶凝出一座琉璃水阁虚影,阁中十二盏水灯次第亮起,每一盏灯焰都映出纪成此刻的侧影——这是水修秘术“千影渡厄”,以自身元气为薪,为渡劫者分担因果。
舟行三刻,前方水壁豁然洞开。
寒螭渊到了。
此处已无滴水之声,唯余一种令人牙酸的“滋滋”轻响,似有无数细虫啃噬血肉。空气粘稠如胶,弥漫着浓重铁锈与腐草混合的气息。石壁湿滑,爬满荧光绿藻,藻丛中,赫然嵌着九十九盏幽绿油灯,灯焰扭曲跳动,映得整条甬道如同鬼域。
纪成立于舟头,幽玄炁自足底蔓延,瞬间冻结周遭湿气,形成一层薄霜护罩。他取出青鳞册,册页自动展开,浮出一幅立体水脉图——图中红线如活蛇游走,直指甬道尽头一扇青铜巨门。门上浮雕狰狞螭首,双目空洞,却似随时会睁开。
他踏出小舟,霜气铺就一条白路。
行至门前,纪成并未出手,只将碧玉簪置于左掌,右掌按于门上,闭目凝神。幽玄炁如涓涓细流,顺簪身悄然注入——刹那间,簪尖迸射一点微光,如萤火,却穿透厚重青铜,直抵门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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