骤然炸开，如春雷惊蛰，尽数没入水母双膝、肘弯、肩胛、脊椎七处大穴。剑气入体，非是斩杀，而是催生——青木生机勃发，强行催动水母体内被压制百年的旧伤、陈年妖毒、乃至幼时被淮水蛟龙撕咬留下的腐骨之症！她妖躯霎时肿胀、溃烂、扭曲，百丈真身竟如朽木般片片剥落，露出底下干瘪如枯藤的本体。

“你……你们……”水母声音嘶哑，再无半分神威，只剩濒死野兽般的呜咽。

岳霆枪尖微抬，幽蓝水光在他眸中流转：“最后一问——韩玉师妹，你囚于何处？”

水母嘴角溢出黑血，狞笑：“在……在龟山腹……腹心‘溺渊’……她……她魂火未灭，只因……只因我尚需……以她纯阳魂魄……炼一炉‘归墟丹’……助我……渡劫妖王……”

话音未落，苏允剑光已至，斩妖剑毫无迟滞，自她喉间一划而过。

无头尸身轰然坠入淮水，激起千重浪，浪花翻涌间，竟化作无数青鳞小鱼，四散而逃——这是水猿临死反扑，欲借分魂遁走。然而玄溟水网早已收紧，鱼群撞上水丝，尽数爆成血雾，连一丝妖气都未能逸出。

岳霆收枪，转身掠向金阙地母。苏允亦收剑，青金色巨人之身徐徐敛去，恢复常人模样，只是衣袍尽湿，发梢滴水，脸色略显苍白。他步履微沉，却未停歇，径直走向韩玉。

韩玉闭目昏睡，眉心紫霞烙印微弱闪烁，手腕上一道细细黑线正缓缓向上蔓延，已至小臂。苏允蹲下，指尖轻触那黑线，顿时一股阴寒蚀骨之意顺指尖直冲识海——是“溺渊寒煞”，专损魂魄，若三日内不解，纵有元神亦将冻毙。

“玉璇姬！”金阙地母急唤，“快用太乙慧光珠！”

苏允摇头，自袖中取出一枚冰蓝色宝珠——正是此前苏允所赠沧溟珠。他指尖凝出一缕青木真气，小心翼翼探入珠内，只见珠心深处，一滴澄澈水液静静悬浮，其色如初春湖水，其温似朝阳初照，正是“沧溟真髓”，天下至纯至柔之水精本源。

他将沧溟真髓点于韩玉眉心，真髓入体，韩玉身上黑线顿时如遇骄阳，滋滋消退。她睫毛微颤，缓缓睁眼，目光朦胧，望见苏允面容，嘴唇翕动：“……师……兄……”

苏允眼底微热，却只轻轻颔首：“醒了就好。”

此时，岳霆已至近前，从怀中取出一方青玉匣，匣盖掀开，内里卧着一枚赤红丹丸，丹身浮现金纹，隐约可见“归墟”二字。他沉声道：“水母丹炉已被玄溟卫捣毁，此丹尚未炼成，但药性已成，若强行服用，可致元神冻结，形神俱灭。我已以玄溟封印将其镇压。”

苏允接过玉匣，指尖拂过丹丸表面金纹，忽而眸光一凝：“不对……这丹纹，不是水母所刻。”

岳霆亦是一怔：“莫非……”

苏允将玉匣递向金阙地母：“前辈，烦请以元神观之。”

金阙地母接过，神识沉入，片刻后面色剧变：“这……这不是水母的手笔！这是……这是离火魔教的‘焚心金篆’！水母不过是替人炼丹！幕后另有其人！”

众人闻言，皆默然。

远处，灵灵子化回人形，柳眉紧蹙：“难怪她敢在淮水称神，背后有人撑腰……”

金光冷哼：“离火魔教？他们何时把手伸到淮水来了？”

羊力道人捻须低语：“离火魔教擅火，不擅水，却偏偏要借水母之手炼这归墟丹……归墟……归墟……”

苏允忽然抬头，望向龟山深处：“归墟丹，主材需纯阳魂魄、溺渊寒煞、以及……一件承载‘归墟之力’的至宝。”

他顿了顿，声音极轻：“比如，方寸山遗失的‘归墟镜’碎片。”

空气骤然凝滞。

纪成一直静立旁侧，未曾言语，此刻缓缓开口：“当年方寸山崩，七大灵宝散落四方。其中归墟镜碎为三片，一片落入东海龙宫，一片被西王母所得，最后一片……据《方寸山志》残卷记载，曾被一位淮水散修携往南瞻部洲，再无音讯。”

苏允握紧玉匣，指节发白：“所以，水母只是饵，真正要钓的，是我们。”

岳霆忽而低声道：“将军，玄溟卫在龟山腹地发现一处密室，壁上刻有残图，似是水脉图，又似星图……其中一角，标着‘泗州’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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