缝隙,神色平静无波,右手却缓缓抬起,掌心向上,五指微张。刹那间,西平侯府百步之内,所有浮动的尘埃、游荡的微光、甚至空气里无形的水汽,尽数被一股浩渺吸力牵引,汇成一道肉眼可见的螺旋气流,源源不断地涌入他掌心。
“他在……吞风?”
竹园深处,灵灵子揉着惺忪睡眼,惊得差点从竹榻上滚落。只见纪成掌心漩涡越转越疾,灰白缝隙边缘竟开始微微扭曲、震颤,仿佛一张被强行撑开的巨口,正被一只无形巨手捏住咽喉。那本该席卷万物的真空之力,此刻竟如温顺溪流,汩汩灌入纪成体内,沿着奇经八脉奔涌,最终尽数没入金丹之中。
金丹表面,八道金线骤然暴涨,交织成网,将涌入的真空之力尽数绞碎、提纯,化作最本源的“寂灭真炁”,反哺丹核中央那粒纯白光点。光点微微搏动,如初生之心,每一次跳动,都令金丹光芒更盛一分,丹火更炽一寸。纪成衣袍猎猎,发丝无风自动,周身却无半分暴烈之气,唯有沉静如渊,仿佛他不是在硬抗风灾,而是以身为炉,将天地之劫炼作己身之粮。
半个时辰后,灰白缝隙无声弥合,仿佛从未出现。庭院中悬停的槐花瓣终于落地,发出极轻的簌簌声。纪成缓缓放下手,掌心一缕灰白气旋悄然散去。他低头看向自己左手——食指指尖,一点殷红悄然渗出,血珠饱满欲滴,却迟迟未落。纪成凝视片刻,忽然屈指一弹。
血珠离体,在半空划出一道微光弧线,不偏不倚,正正落入院角一口废弃陶瓮之中。瓮内积水浑浊,漂浮着几片枯叶。血珠入水,无声无息,水面却骤然泛起一圈圈金纹,金纹所及之处,枯叶边缘竟萌出点点新绿,水底淤泥缓缓翻涌,析出丝丝缕缕淡金色的澄澈灵气,袅袅升腾,萦绕于纪成周身,竟比方才吞纳的真空之力更显温润厚重。
“原来……风灾之后,尚有余泽。”纪成低语,眸光幽邃,“此即‘风后生雨’之理。劫数尽头,反哺生机。”
他缓步走向陶瓮,俯身凝视水中倒影。水中人影清晰,眉宇间却多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沧桑与慈悲交织之态,仿佛历经万载,又似初生婴儿。金丹在他丹田内徐徐旋转,每一次转动,都带动周身气血如大江奔流,骨骼发出玉石相击般的清鸣,皮膜之下,隐隐有金纹游走,如龙鳞初现。
此时,府门外忽传一阵急促叩门声。老丁的声音带着几分惶急:“侯爷!博阳侯府陈家小姐……又来了!”
纪成直起身,目光扫过陶瓮中那泓渐趋澄澈的金水,淡淡道:“请她进来。”
片刻后,陈淑儿被引至花园凉亭。少女鬓发微乱,裙裾沾尘,双眼红肿如桃,却倔强地挺直脊背,手中紧紧攥着一方素帕。见纪成缓步而来,她扑通一声跪倒在地,额头触地,声音嘶哑:“求侯爷……救我郎君!他…他并未回泾河,而是去了终南山!说那里有古仙遗阵,或可避过风灾!可…可终南山风灾更烈,他…他定是熬不过去!”
纪成负手立于亭前,目光掠过少女颤抖的肩头,投向远方苍茫山影。终南山巅,此刻正有无数灰白气流盘旋汇聚,形成一道横亘百里的巨大龙卷,龙卷核心,隐约可见一点金光挣扎闪烁——正是那泾河金龙,龙珠黯淡,龙鳞剥落,正被狂暴的真空之力反复撕扯。
“他不信你。”纪成开口,声音平静无波,“却信终南山古阵。此念,即是心魔。”
陈淑儿浑身一颤,泪水汹涌而出:“他…他只是太怕了!怕死,更怕…怕再也见不到我!”
“怕死,故失道心;惧别,故生执念。”纪成缓步走近,目光如古井映月,“你可知,他若真闯入终南山古阵,非但避不得风灾,反会引动阵中残留的上古禁制,顷刻化为齑粉?”
少女闻言,面如死灰,瘫软在地。
纪成却不再看她,转身望向祠堂方向。祠堂内,神主牌位上神光微漾,纪信虚影悄然浮现,周身烈焰温柔摇曳。“叔父。”纪成轻唤。
“风灾已过,金丹初成。”纪信声音低沉,“但终南山古阵,确有其事。乃是上古大能布下的‘封灵大阵’,用以镇压一缕混沌凶煞。阵眼,恰在终南山绝顶‘玄牝峰’。”
纪成眸光微凝:“凶煞?”
“混沌初开时遗留的‘蚀道之气’,遇风则狂,遇火则焚,遇水则蚀,唯金性可镇。”纪信虚影抬手,一缕火苗自指尖跃出,火中竟映出玄牝峰巅景象:一座断裂的青铜巨柱矗立崖边,柱身刻满扭曲符文,柱顶悬浮着一团不断蠕动、吞噬光线的墨色雾气。雾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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