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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左手猛然攥紧!
三十六枚竹篮虚影轰然炸裂,水珠飞溅,却不落地,反在半空凝滞,继而彼此牵引,拉长、扭曲、重组——眨眼之间,三十六滴水珠化作一面椭圆水镜,镜面幽黑,倒映着方青面容,却在他额心,缓缓浮现出一枚朱砂痣,色泽鲜亮,与苏清徽眉心那一颗,分毫不差。
“因果不是镜子。”方青伸手,指尖轻轻点向镜面,“你照我,我照你。你认我为变数,我便借你之眼,看穿你布下的局。”
水镜无声震荡。
镜中倒影忽然开口,声音却是沈砚秋与苏清徽二人合音:“值岁金性……果然不在命册。”
话音未落,镜面陡然翻转!
方青只觉识海剧震,眼前一黑,再睁眼时,已不在山洞。
脚下是冰,厚逾千丈,寒气刺骨却不伤人;头顶是水,深不可测,幽光浮动如活;前后左右,皆为镜壁,无穷无尽,映出无数个他——有的在掐诀,有的在饮丹,有的正撕开蛇妖肚腹,有的立于蜀山之巅,袖中藏着半部《眉山三十六法》,有的却赤身裸体,浑身缠满黑线,线端系着七十二具尸骸,尸骸面容各异,却皆有一双眼睛,齐齐望来……
“幻境?”方青冷笑,抬手欲破。
可指尖刚触镜壁,镜中万千个“他”齐齐抬手,动作分毫不差。
他停住。
镜中他也停住。
方青缓缓收手,环顾四周。
“这不是幻境。”他喃喃,“这是……‘水镜界’。”
《玄溟真箓》末页曾言:“溟涬者,镜也。非照形貌,照因果;非映虚实,映因缘。入此界者,非为闯关,乃为还债。”
他终于明白,为何《眉山三十六法》要凑足三百外功;为何赤眉老道横死当场;为何蛇妖执念不散;为何沈砚秋袖中那册《太易七十二术》迟迟未启;为何苏清徽眉心朱砂,与自己镜中所现,同出一源。
——因为所有人都在这一面镜子里。
所有人,都是某一段因果的“镜像”。
而真正执镜之人,尚未现身。
方青闭目,神识沉入识海。
那枚“方青”法丹早已消散,但识海深处,一点青光未灭,如豆如星,正是【值岁】金性的本源印记。他心念一动,青光暴涨,化作一轮青月悬于识海上空,清辉遍洒,照见识海底部——那里并非泥沙,而是一片沉静水域,水面倒映着方才水镜界中万千镜像,唯独没有他自己。
“原来如此。”他睁开眼,眸中青光流转,“我的‘镜像’,从来不在镜中。”
他抬起左手,腕间白螭印记骤然发烫,化作一道白光直冲识海!白光撞上青月,二者交融,竟凝成一柄寸许长的小剑,通体剔透,内里游走水纹,剑尖一点幽光,正是方才镜中那枚朱砂痣的颜色。
“以值岁为引,以水仙为媒,以镜界为炉……”方青握紧小剑,剑尖缓缓点向自己眉心,“我既非镜中人,亦非执镜者——那我便是……擦镜人。”
噗。
剑尖刺入皮肉,未见血。
只有一声极轻的“咔嚓”,仿佛琉璃碎裂。
整个水镜界剧烈摇晃!所有镜面同时浮现蛛网般的裂痕,裂痕中涌出汩汩清水,清冽甘甜,带着远古水息。镜中万千方青齐齐抬手抚额,指尖抹过之处,朱砂痣尽数褪色,化为青痕,与他掌心那道漩涡印记遥相呼应。
“擦镜一次,因果显形。”
“擦镜两次,债务浮现。”
“擦镜三次……”方青声音低沉,却如惊雷滚过万古寒渊,“……执镜者,当现真形。”
他第三剑刺下。
识海青月轰然炸开!万千青光碎片如雨倾泻,每一粒光尘都裹挟一道因果之线,线端所系,赫然是沈砚秋腰间玉带、苏清徽鬓边一朵未谢的紫云、赤眉老道袖口一道焦痕、蛇妖腹中一枚未消化的青铜铃铛、眉山断崖一块刻着“三百功德”四字的残碑……甚至,还有他自己吞火葫芦里最后一枚殷红丹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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