(三)
随着师母王若华的年纪越来越大,邓管家也到了退休回家的年纪,姜莱和柯重屿商量过后,决定遣散崔宅的佣人,把师母接到半山庄园颐养天年。
师母也觉得崔宅过于安静,人老确实需要安静,但也需要陪伴,要是能天天见到大宝二宝三宝,她也能多吃两口饭。
既然要搬过去,老崔的遗嘱安排也要提上议程,该捐赠的捐赠,该转赠的转赠。
崔宅则转到了姜莱的名下。
王若华只给自己留下一部分养老钱。
住进半山庄园后,莫姨专门挑了个......
姜莱看着眼前这个高大挺拔却眼尾泛红的男人,忽然觉得三年时光像被一把钝刀子反复割开又缝合——表面愈合了,内里全是细密的裂痕。她抬手,指尖轻轻拂过他眼下那道浅浅的纹路,声音很轻:“你熬夜了?”
柯重屿喉结一滚,没应声,只把她的手攥进掌心,指腹摩挲着她无名指根部那圈极淡的旧痕——那里曾戴过婚戒,摘下后皮肤白得几乎透明,却仍留着一圈比周围略深的印子,像一道不肯消散的誓约。
“不是说除夕前才回来?”他嗓音哑得厉害,像是砂纸磨过铁器。
“项目提前竣工。”姜莱顿了顿,目光扫过他身后的黑色轿车,车窗半降,露出副驾上一只打开的保温桶,边缘还凝着水珠,“你带了汤?”
柯重屿一怔,随即松开她的手,转身快步走回车边,拎起保温桶又折返。他拧开盖子,一股温润的菌菇清香混着鸡汤醇厚的气息扑面而来。“莫姨炖的,说你胃受不住生冷,路上喝点暖身子。”他舀出一小碗,递过来时手腕微不可察地抖了一下。
小柯绥踮脚凑近嗅了嗅,突然大声宣布:“爸爸今天熬了三小时!我看见他手机计时器!”
小姜至立刻补充:“爸爸昨天晚上十一点还在书房改PPT,是给妈妈看的项目复盘。”
小柯苒仰头,睫毛忽闪:“爸爸的白头发,比去年多了一小撮。”
姜莱端着碗的手顿住。她记得走之前,柯重屿鬓角只有零星几缕银丝,如今左侧耳际已蔓延出一片霜色,发根处新长的黑发与旧白交缠,像一幅未完成的水墨画,墨色浓淡失衡,却透着执拗的力道。
她没喝汤,而是伸手抚上他左鬓,拇指缓慢擦过那片刺目的白。
柯重屿呼吸骤然一滞,眼底翻涌起某种近乎惊惶的情绪,下意识偏头想躲,却被她轻轻扣住后颈。
“别动。”她说。
三个孩子立刻噤声,小柯绥甚至捂住了嘴,眼睛瞪得圆溜溜,仿佛目睹了什么不得了的大事——在他们记忆里,妈妈从没这样主动碰过爸爸,更别说用这种不容置喙的语气。
姜莱指尖停在他耳后凸起的骨节上,声音轻得像叹息:“阿屿,你是不是……每晚都睡不着?”
他没答,只是垂眸盯着她沾着汤渍的指尖,喉结上下滑动,像吞咽着某种难以出口的苦涩。良久,才低声道:“怕梦太真,醒不过来。”
话音刚落,小柯绥突然挣脱姐姐的手,一头扎进姜莱怀里,小手死死揪住她外套下摆:“妈妈!爸爸真的会哭!他偷偷哭!枕头都是湿的!”
小姜至也上前一步,仰起小脸,一字一句:“爸爸书房里有个铁盒,里面全是妈妈的照片,还有我们出生那天的胎毛、手印、脚印……还有妈妈走那天,他撕掉又粘好的机票存根。”
小柯苒没说话,只是默默从自己小书包侧袋掏出一个折叠整齐的蓝布包,一层层打开——里面是三张泛黄的纸,最上面一张写着歪歪扭扭的铅笔字:“妈妈生日快乐”,落款是“五岁的大宝”,纸角被反复摩挲得起了毛边;第二张是水彩笔画的全家福,四个火柴人手拉手站在太阳底下,太阳旁边标注着“妈妈回来了”;第三张是打印的航班信息单,日期被红笔重重圈了三圈,旁边用稚拙字体写着:“妈妈飞机要落地啦!”
姜莱攥着蓝布包,指节泛白。她抬眼看向柯重屿,发现他正望着女儿手中那张航班单,眼眶通红,却死死咬着后槽牙,下颌绷出一道凌厉的弧线。
“你……一直留着?”她问。
“扔过三次。”他声音沙哑,“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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