极道:
“太史令谬赞了,愧不敢当。’
“太子殿下能胜出,全靠他的能力和威望,与我关系实在不大。”
傅奕道:“真人谦虚了,每每回顾您所制定的策略,老朽就忍不住惊为天人。”
“莫非您真是老君在世弟子不成?”
陈玄玉更迷糊了,这老人家到底是什么意思?
你不应该对道家思想和辩法更感兴趣吗?怎么老逮着政治方面夸?
不对......政治方面?
陈玄玉猛然想起关于傅奕的种种信息。
这位太史令可不只是一位学者,他还是一位无神论者和激进的改革家。
是的,你没看错。
掌握星象解读的太史令,本身是无神论者。
一个对《老子》研究至深的学者,行事风格不是追求清静无为,而是激进的改革派。
大唐创立后,他就几次上疏,要求革新。
他认为大唐新朝新气象,不能什么都采用隋朝旧制,当革除旧法采用新法:
改正朔,易服色,变律令,革官名,功极作乐,治定制礼,使民知盛德之隆,此其时也。
他最著名的一道奏疏就是《请革制疏》。
之前陈玄玉看过他的信息,也觉得挺有意思的。
职业、学术思想和行事风格截然相反。
但对于傅奕也有了更加清晰直观的印象,这就是一个纯粹的学术大家,对政治了解不多。
为什么要这么说?
大唐刚刚建立,最重要的是稳定,全面摒弃隋朝的礼法制度,必然会引起动荡。
而且旧的礼法制度,也并不意味着就一定是错的。
虽然隋朝二世而亡,但隋文帝和隋炀帝制定的许多律法政策,是没有太大问题的。
尤其是父子二人接力削弱世家贵族,强化中央集权,也是符合历史发展趋势的。
这些政策律法,怎么可能废除?
所以,说傅奕是个纯粹的学者,是没有问题的。
他只是觉得,新朝新气象,就应该改变。
却没考虑过实际情况。
事实上,他的奏疏确实遭到了群臣的反对,李渊就将其搁置了。
现在这老头逮着他政治上的成就猛夸,大概率是想从他这里获得支持。
想到这里,陈玄玉心中就已经有了底儿。
应对起来也更加自如。
果不其然,聊了几句傅奕的督亢地图就到头了:
“不知真人对隋朝旧法有何看法?”
陈玄玉笑道:“新朝新气象,自然要有所改变。”
傅奕大喜道:“真人果然不同凡俗,若人人都如你这般想,天下早已大治。’
哪知,陈玄玉却话锋一转道:“但有些东西能变,有些是不能变的。”
“那些需要变,也需要仔细考虑。”
“就算确定要变,也要缓缓施行。”
“隋炀帝前车之鉴就在眼前,我们切不可再犯同样的错误。”
见傅奕想要说什么,他根本就不给机会,接着说道:
“百姓最怕的就是政令频繁变动,每一次变动对他们来说,可能就是一次生死难关。”
“所以治国者当慎之又慎。”
“正如老子所言,治大国如烹小鲜,扰则鱼溃,烦则人劳。”
听到最后一句话,傅奕愣住了,喃喃道:
“扰则鱼溃,烦则人劳。难道我真的错了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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