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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00章 朝觐(第2/3页)

科夫镇东侧三里处……开始铺设铁轨!”

满座皆惊。伊万诺夫猛地拔剑出鞘,寒光一闪,狠狠劈在身旁橡木桌角上,木屑飞溅:“他们疯了!现在是二月!河冰未稳!地面冻土三尺!他们怎么铺轨?!”

“用蒸汽夯机。”涅巴麦尊迭声音干涩,“余洋说过——顺着草原与森林分界线筑路。那里冻土稍浅,且有现成的古道基线。他们……早就在等这一天。”

敖德萨一世走到窗前,推开一条缝隙。寒风裹着雪粒子灌入,他眯起眼,极目远眺。远处地平线模糊,但某种东西正刺破雪幕——不是旗帜,不是烟尘,而是一道笔直、灰黑、带着金属冷光的线,像一把刀,正缓缓切开罗刹国最后的腹地。

他忽然想起二十年前,自己还是皇储时,随父皇巡视南方铁路。那时大汉的蒸汽机车喷着白气呼啸而过,车厢锃亮,车窗映着阳光,像流动的银镜。父皇指着窗外飞逝的田野,豪迈笑道:“看,这才是新世界的速度!罗刹要追上它,至少还需五十年!”当时他点头称是,心中却想:五十年,足够罗刹养出一支足以踏平东方的铁骑。

如今五十年未至,那银镜般的列车,已载着大汉的工程师、火枪手、测量员,碾过第聂伯河冰面,正把铁轨一寸寸钉进罗刹的心脏。

“传令。”敖德萨一世的声音忽然变得异常平静,甚至带着一丝奇异的松弛,“召所有内阁大臣、枢密院元老、近卫军四品以上将领,明日辰时,冬宫正殿集议。不许带佩剑,不许穿铠甲,只着朝服。”

他转身,目光扫过每一张惊疑不定的脸:“告诉他们——朕要听真话。不是忠言逆耳的真话,是能救下这国家最后一块骨头的真话。”

翌日清晨,冬宫正殿鸦雀无声。六十多位罗刹国最显赫的面孔齐聚一堂,朝服上的金线在烛光下幽幽发亮,却照不亮每个人眼里的灰暗。敖德萨一世端坐于白玉御座,面前摊开一卷地图——不是罗刹全境图,而是乌拉尔山脉以西那片残存疆域的详图,边缘已被朱笔粗重圈出,像一道尚未结痂的伤口。

“诸位。”他开口,声音不高,却穿透整个殿堂,“昨日,大汉工兵已在第聂伯河东岸铺下第一根枕木。余洋说,这条铁路,三个月内将抵达基辅郊外。一年之内,将贯通明斯克至圣彼得堡。两年之后,他们的火车会停靠在涅瓦河畔,车门打开,走下的不是士兵,是商贩、教士、农夫、工匠……是大汉的秩序,是他们的律法,是他们的文字,是他们的孩子——将在罗刹的土地上,用大汉的课本,学写大汉的字。”

他顿了顿,目光如刃:“朕问一句:若今日拒绝,明日开战。胜算几何?”

沉默。长久的沉默。财政大臣终于颤巍巍起身,袖口抖得厉害:“陛下……国库现存白银,不足支付前线三月军饷。去年征发的三十万新兵,六成未配齐火铳,余者所持,多为拿破仑时代旧货。而大汉……据逃回商旅所言,其前线野战炮,射程逾三里,散弹覆盖半径百步,一炮下去,整队骑兵连人带马,化作血雾……”

“够了。”敖德萨一世抬手制止,“军事,朕已知。朕问的是——若打,我们打什么?打土地?土地正在被铁轨分割。打人口?乌克兰、高加索、西伯利亚的百万农奴,已有人暗中接过大汉散发的《免役告示》,只待春暖,便携家带口,沿铁路向东方迁徙。打荣誉?当大汉的火车停在圣彼得堡车站,载着十万移民下车时,我们的贵族,是站在站台欢呼,还是举刀砍向那些扛着犁铧的农夫?”

他环视全场,一字一顿:“打下去,罗刹国不会亡于战场,而亡于寂静。亡于铁路旁新开的学堂里,孩子们先学会写的,不是西里尔字母,而是汉字‘人’字;亡于波罗的海新港口的码头上,装卸工喊的号子,是大汉的方言;亡于我们自己的教堂钟声里,混入大汉庙宇的磬音……那时候,罗刹还剩什么?只剩一个名字,一个被大汉史官写在《藩属志》末尾的、褪色的注脚。”

殿内呼吸声骤然沉重。伊万诺夫副统领脸色惨白,缓缓松开了按在剑柄上的手。他忽然想起幼时听老牧师讲的故事:北方巨兽,不噬人,只吐息。它的气息拂过森林,树木便悄然改变年轮方向;拂过河流,水便改道奔向它指定的海洋;拂过村庄,孩子的梦里,便再无祖先的歌谣,只有陌生的调子在耳畔萦绕不散。

大汉,就是那头巨兽。

就在此时,殿外传来通报:“陛下!不列颠使节伯纳姆、巴麦尊求见!”

敖德萨一世闭了闭眼,再睁开时,灰蓝色瞳孔里最后一丝火焰熄灭,只余一片沉静的冰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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