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单件加工周期缩短31%。建议十一月上旬启动小批量试产验证。’”
陆怀民接过报告,指尖抚过那行字,停顿三秒,才翻到下一页。那里贴着一张照片:车间角落,一台改装过的T68镗床正在运转,主轴箱上赫然挂着一块白底黑字的铭牌——“科大-CAM联合控制系统(试验型)”。照片右下角,用蓝墨水写着一行小字:“十月四日,第十七次连续无故障运行,累计72小时。”
他喉结动了动,没说话,只把报告轻轻放回赵远航手中。
王定国却突然笑了,笑声里带着点沙哑的劲儿:“怀民,你知不知道,周总工签完字,把这张照片钉在他办公室墙上,底下压着一张纸条,写的是——‘沈教授教出的学生,没这股狠劲儿。’”
赵远航也笑了,但笑意未达眼底:“可狠劲儿救不了命。评审委员会那帮老先生,不会看照片,他们要看验收报告盖章原件、要看第三方检测数据、要看软件著作权登记证书、要看用户单位正式出具的应用证明……这些,一样都不能少,一样都不能晚。”
陆怀民点头,走向窗边那台老式电传打字机。他撕下一张纸,放在滚筒上,熟练地按下字符键——嗒、嗒、嗒——清脆的击键声在屋里回荡。打出来的不是文字,是一串串十六进制代码,密密麻麻,像一条条奔涌的河。
“这是什么?”王定国凑近看。
“CAM平台V1.2的最终版核心代码固化指令。”陆怀民头也不抬,“打完这一百二十八页,今晚就送去计算所,烧录进新做的EPROM芯片。明天一早,我带芯片去江南厂,现场灌装、联调、跑通全流程。”
赵远航看着那永不停歇的嗒嗒声,忽然开口:“怀民,你真打算……十一月五号前,把所有材料交到科学院?”
“不是打算。”陆怀民停下键,抽出那页纸,轻轻吹掉浮尘,目光平静,“是必须。沈老师材料里写的‘人才培养能力’,不能只是纸上谈兵。学生能扛起国家级项目,拿出工业级成果,这才是硬证据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极轻,却像钉子楔进地板:“宋老说,评审委员看一个学者,更看重他教出了什么样的人。那话,我记在骨头缝里了。”
当晚十一点,老实验楼唯一亮灯的房间,三个人围着一张桌子。桌上摊开三份文件:一份是江南厂加盖红色公章的《CAM平台工业应用证明》,一份是省计量院出具的《系统加工精度检测报告》,最后一份,是刚刚打印完毕、尚带余温的《CAM与后处理平台软件著作权登记申请书》。
陆怀民拿起笔,在申请人栏郑重签下自己的名字,又在“指导教师”栏,工整写下“沈一鸣”三个字。笔尖悬停半秒,他蘸了蘸墨水,又在下方添了一行小字:“本项目所有技术路线、核心算法及工程实现方案,均由沈一鸣教授全程指导并最终审定。”
赵远航默默递过一枚印章——科大精密机械系公章。陆怀民蘸印泥,用力盖下。朱红印记鲜亮夺目,压住了纸上所有墨迹。
王定国掏出怀表看了看:“零点差七分。怀民,你真不睡了?”
“睡不了。”陆怀民收好文件,背上包,“计算所那边,远航同志已经帮我约好凌晨两点的机房。我要赶在天亮前,把最终版软件烧录进二十块芯片,每一块都得做72小时高温老化测试。”
赵远航起身,从柜子里取出一个军绿色帆布包:“拿着。里面有三盒压缩饼干,两瓶水,还有一套备用电池。江南厂那边,我让后勤科老张在东门等着,他开厂里的吉普车送你。”
陆怀民没推辞,接过包,又从自己包里摸出一个小铁盒,递给赵远航:“沈老师那支派克金笔,修好了。我托人从上海捎来的铱金笔尖,换上去,写起来顺手多了。”
赵远航接过铁盒,指尖触到冰凉金属,喉头一哽,只点了点头。
走出实验楼,夜风骤然凛冽。路灯昏黄,把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,斜斜投在斑驳的水泥地上,像三条倔强伸展的根须,扎进秋夜深处。
陆怀民坐上吉普车后座,车灯劈开浓墨般的黑暗。他没看窗外,只低头检查帆布包里的文件是否齐整。包夹层里,一张折叠的信纸露出一角——是沈一鸣亲笔写的便条,字迹遒劲:“怀民,CAM若成,非你一人之功。此物当属国家,亦属后来者。勿念师恩,但守初心。”
车行至南门,赵远航忽然追上来,隔着车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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