察切口:“冷却液流量偏小,导致局部温升过高。老陈!”
陈国栋立刻上前,拧开冷却泵调节阀,滴答两声,喷嘴压力明显增强。
“再切。”
刀具再次落下。这一次,切口边缘泛着均匀的蓝灰色氧化膜,无挂渣,无毛刺。
当第五台机床完成最后一段弧线切割时,墙上的挂钟指向四点五十九分。陆怀民摘下沾着油渍的手套,拿起游标卡尺,逐台测量切口宽度、直线度、圆角半径。记录本上,数字一串串填满:
> X1:0.802mm,直线度0.011mm,R角0.503mm
> X2:0.801mm,直线度0.009mm,R角0.501mm
> ……
> X5:0.803mm,直线度0.010mm,R角0.502mm
全部落在设计公差±0.005mm之内。
车间里没人鼓掌。只有崔振邦默默解下围裙,用一块干净棉布,仔细擦去陆怀民额角的汗珠。
三天后,香港深水湾包家大宅书房。
包老爷子放下手中放大镜,面前摊着五张A4纸——那是江南厂连夜传真来的数控切割实测报告,附带三张高倍显微镜拍摄的切口金相照片。照片里,金属晶粒排列致密,无裂纹,无热影响区扩散。
他手指抚过报告末尾一行小字:“测试设备:国产半自主数控机床(型号:JN-77),控制系统:交通大学船舶工程系自主开发V1.0版。”
窗外,一艘远洋货轮正驶离维多利亚港,船尾拖出长长的白色航迹。
老爷子忽然开口:“启明,去把保险柜最底层那个紫檀匣子拿来。”
崔振邦一怔,随即快步离开。片刻后,他捧回一只手掌大小的紫檀匣,匣盖雕着包氏家徽——青莲托月。
老爷子亲手打开匣盖。里面没有金银,只有一叠泛黄的旧纸:1948年宁波港务局签发的船舶代理执照副本,1950年上海港务局颁发的航运许可,1962年香港海事处核发的第一张远洋船东牌照……最上面,是一张1976年签署的江南造船厂订单原件,签字处墨迹如新。
“这匣子里的东西,”老爷子声音很轻,“你爷爷留给我时说,包家做生意,船可以沉,单可以毁,但码头上的脚印,不能断。”
他合上匣盖,转向崔振邦:“订最早一班去宁波的船票。再给江南厂发电报——就说,包玉刚要登船,不坐飞机。”
同一时刻,北京六机部综技所,方守诚办公室。
杜峰羽把一份红头文件推到徐济琛面前:“批了。国务院特批,外汇额度单列,允许动用这批进口物资。批复意见里有一句原话——‘软件既已铸魂,硬件岂容失骨?’”
徐济琛盯着那行字看了许久,忽然想起四个月前在科委大楼初见陆怀民时,年轻人递给他那份薄薄的《CAM系统架构设计书》。扉页上,陆怀民用钢笔写着一行小字:
> “机床会生锈,代码不会。只要有人记得怎么写,中国就永远有数控。”
窗外,初雪无声飘落,覆盖了西城胡同里青灰的瓦檐。
天才1秒记住:5LA.C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