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天晚上,消息在村里传开了。
陈志强从鸭棚出来,骑着自行车挨家挨户地通知。
有人问得细,说怀民哥要带咱们干什么,他便压低声音,神秘兮兮地说:
“怀民哥要带咱们干一票大的。他要说的事,能改变咱们整个村子。”
这话一递出去,整个陆家湾的村民顿时就不淡定了。
当天晚上,陆老三家堂屋里便挤了七八号人,大家一起闲聊,个个都对陆怀民后天要开的大会满怀着期待。
陆有田咂了咂嘴,说:
“怀民这娃,从来不打诳语。他上过大学,见过大世面,他说能成的事,就一定能成。”大伙儿都连连点头。现如今在陆家湾,陆怀民说的话比陆广财都管用,没人会质疑半分。
大伙儿只是翻来覆去地猜,怀民到底要带他们干什么。
有人猜是陆怀民在省城打开了销路,要带着大家继续扩大规模,有人猜是要在河滩上挖鱼塘,还有人猜得更邪乎,说怀民在省城认识了大老板,要拉着村子一起做生意。
猜来猜去,谁也猜不透。
终于熬到了后天。
这天上午,晒谷场上的石碾子被挪到了边上,场子扫得干干净净。
陆广财让人从队部抬出两条长条凳,又在前面摆了几排矮板凳。
来得早的坐着,来得晚的蹲在碾子上,靠在草垛上,有的干脆就一屁股坐在地上。
陆怀民从队部走出来,手里捏着从王秀英老师那弄来的几节粉笔头。
他身后,陈志强和两个年轻后生抬着一块半人高的旧木板,架在两条长条凳上。
晒谷场上窸窸窣窣的交谈声渐渐收了。
所有人都坐直了身子,眼巴巴地看着陆怀民。
陆怀民站在木板前,清了清嗓子。
“今天把大伙儿叫来,确实有几件重要的事需要商量。”
“咱们合作社从成立到现在,已经两年多了。这两年,咱们养鸭子、做板鸭、跑销路,一步一个脚印,走到今天不容易。”
有人大声回道:“这都是托怀民你这娃的福啊!”
陆怀民摆摆手:
“去年全社分红总额近万块,家家户户分了红,好几家盖了新房。放在三年前,谁能想到?”
陆广财坐在前排,听得连连点头:
“谁说不是呢。那时候穷得叮当响,供销社发一袋化肥都得几家凑钱。”
陆怀民点点头:
“队长,您说的没错,过去的穷日子,咱们都记得,但正因为记得,才更不能停下。合作社要想真正长久,光养鸭子不行,必须搞工业。”
此言一出,大伙儿面面相觑。
搞工业?
大伙儿都是一辈子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民,养养鸭子、搞搞鱼塘就是他们能想到的挣钱法子的极限了。
至于办什么工业,那简直是想都不敢想。
就连陆广财也大吃了一惊,瞪大眼睛看着陆怀民。
陆怀民转过身,在身后的木板上写下几个大字:陆家湾农工合作社。
他转过身,粉笔头在“农工”两个字下面重重画了一道横线。
“今天,咱们先定第一件事。”陆怀民抬手在那道横线上指了指:
““农工’两个字,农业和工业。以前咱们光养鸭子、做板鸭,那是农业;可现在不一样了,国家政策放开了,允许社队办工厂,咱们手里也有了余钱,这就是咱们的机会,咱们必须得抓住。”
晒谷场上,突然安静了下来。
大伙儿心里,突然觉得那种感觉又来了,就和两年前包产到户大会时一模一样——
台上的陆怀民,说的每一个字,你都觉得在理,都觉得不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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