傀儡双膝与脊椎关节。
傀儡轰然跪倒,青铜关节处绽开蛛网裂纹。阿古趁机跃上其肩头,小小拳头砸向傀儡后颈——那里嵌着一枚核桃大小的血色晶石,正是阵眼核心。
“给我开!”阿古稚嫩嗓音炸响。
拳落处,晶石表面浮现出细密金纹。原来方才战场道痕侵染地脉时,阿古已将部分金纹悄然嫁接至自身根须,此刻借星核之力反向引爆,恰似在敌人心脏埋下一颗金丹炸雷!
“轰隆!”
血晶炸成齑粉,青铜傀儡僵直不动。主峰上空弥漫的暗红雾霭如退潮般溃散,缠绕修士的血线寸寸断裂。红缨踉跄跪倒,摸着颈间血痕大口喘息,却见自己掌心不知何时多了一枚金豆大小的结晶——正是被阿古截留的道痕碎片,内里金光流转,隐约可见微型兵阵运转。
杨义掠至主峰时,正看见这一幕。他蹲身扶起阿古,小家伙浑身焦黑,左耳缺失一角,却把那枚金豆塞进杨义手心,奶声奶气道:“给奉先…补身子…”
此时战场已然失控。失去金丹压制的镇岳山修士如丧家之犬溃逃,可他们刚奔至山门处,脚下青砖突然翻转,露出下方密密麻麻的墨色齿轮。铁牛的紫府不知何时已潜伏至此,庞大身躯半埋于地,胸口装甲板掀开,露出内部正在疯狂旋转的巨型锻炉——炉内熔着卢映松金丹碎屑与血瞳阵残渣,正炼制出一柄通体赤红的巨斧!
“开山斧·镇岳版!”铁牛狂笑,斧刃劈开山门禁制,“弟兄们!抄家伙清场!”
紫府山修士如洪流涌入。沈欠引动的雷霆劈在逃亡修士背上,楚禾兴云引雷的闪电却精准劈在山门匾额上,将“镇岳”二字劈得焦黑剥落。陆千山立于高处,名家妙术“定名”笼罩全场:“此山已易主,尔等再非镇岳修士!”声音如金铁交鸣,直透神魂。
最诡异的是秦四娘。她飘至溃逃修士头顶,红娘神魂尖叫着放出漫天阴火,可火焰中却游动着无数半透明蝌蚪状符文——那是《金丹策》记载的“孽缘引”,专勾修士前世因果。一名筑基修士被蝌蚪缠住手腕,忽然捂住双眼惨叫:“我…我杀了师父!他临死前说…说要我守好镇岳山…”话音未落,此人竟自断心脉而亡。
云澜与蛟姝联手施法,宝镜映照出溃兵心底最恐惧之物:有人看见自己跪在卢映松尸首前饮血,有人看见山门化作巨口将自己吞噬……幻象真实到让修士分不清虚实,纷纷持剑自戕。
杨义站在主峰最高处,俯瞰满目疮痍。镇岳山灵气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竭,山体裂痕中渗出暗金色液体,那是地脉被道痕污染后析出的“伪金髓”。他抬手接住一滴,指尖传来灼痛,随即玄素印自动浮现,金光流转间将伪金髓转化为温和灵液,顺着手腕经脉涌入丹田。
就在此时,识海深处传来凰千雪的传音,声音比往日更添三分疲惫:“奉先,速启山腹‘玄牝洞’。卢映松临死前启动了‘墟渊引’,半个时辰后,整座镇岳山将塌陷为无灵死域。那不是他真正的后手——用整座灵山为棺椁,葬送所有入侵者。”
杨义瞳孔骤缩。他猛然转身,目光扫过混乱战场。铁牛的紫府还在锻造巨斧,红缨正指挥人救治伤员,白露倚着断墙调息,幽猇蹲在卢映松残骸旁舔舐爪上血迹……所有人皆不知死期将至。
“玄牝洞在何处?”杨义神念急问。
“洞口在卢映松寝殿床榻之下,需以你玄素印金光为钥。但开启洞府需三炷香时间,而墟渊引发动只需半炷香……”凰千雪顿了顿,“所以,你必须立刻做选择——是救所有人,还是只带核心班底撤离?”
风卷残云,血腥味浓得化不开。杨义缓缓抬起右手,玄素印金光在掌心凝聚成一枚古朴铜钱形状。他望着山下那些或欢呼或哀嚎的面孔,想起红缨教众人辨识灵药时眼里的光,想起铁牛砸碎第一块废铁时手心的茧,想起白露第一次施术救人时颤抖的指尖……
金光铜钱突然分裂,化作九十九枚微小金币,悬浮于他周身。每一枚金币都映照出一人面容——有紫府山修士,有被俘的镇岳山散修,甚至包括那个被秦四娘吓疯后蜷缩在角落的炼气童子。
“奉先!”白露察觉异样,挣扎着飞上主峰,“怎么了?”
杨义没有回答。他并指为剑,在空中划出一道金线。金线延展,连接所有金币,最终在中央交汇成一朵金莲。莲心处,阿古正抱着那枚道痕金豆酣睡,鼻尖还沾着焦黑灰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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