混沌之中。
霎时间,异变陡生!
混沌地脉中浮沉的先祖幻影,忽然齐齐转身,朝紫微大帝所在方向深深一揖。紧接着,那无数幻影竟开始缓缓消融,化作点点赤金色光尘,如百川归海般涌入紫微大帝眉心——那里,一枚早已隐没千年的古老印记悄然浮现:形如北斗,却多出一颗暗星,星纹蜿蜒,赫然是“伯邑考”三字以人族最早的文字镌刻其上!
“原来如此……”紫微大帝闭目良久,再睁眼时,眸中已无星辰,唯有一片温润如玉的平静,“当年父王食肉羹时,我魂魄未散,曾随那羹汤流入泗水,目睹渔父捞起一尾赤鲤,腹中竟有半枚未化的玉珏……那玉珏上,刻着‘人’字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:“后来我化作星斗,才知那玉珏,是帝辛亲手打磨,欲赠予尚在襁褓中的萧美娘。”
远处,七尾赤狐的动作忽然一滞。她七尾上的赤焰微微摇曳,仿佛被什么无形之物轻轻拂过。
就在此刻,扬州城方向,忽有一道清越笛声破空而来。
那笛声初时如溪流潺潺,继而似松涛阵阵,最后竟化作龙吟虎啸,直冲云霄!笛声所过之处,天庭诸神手中法宝嗡嗡震颤,竟有数柄飞剑自行脱鞘,在半空盘旋不去,剑尖所指,竟是那道赤色裂口——仿佛它们也认出了那混沌地脉中沉睡的气息。
“是谁?!”
执印仙家厉喝,猛然回头。
烟尘渐散处,一人负手而立。他穿着寻常青衫,腰间悬一支竹笛,发髻微乱,面上还沾着几点泥灰,像是刚从城外荒野跋涉而来。可当他抬眼望来时,所有仙神心头俱是一凛——那双眼眸深处,既无仙家的威严,亦无妖族的戾气,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澄澈,仿佛能照见众生心底最幽微的角落。
“吴道子?”李世民脱口而出,旋即皱眉,“不对……吴道子早该死了。”
那人却不理他,只朝七尾赤狐拱了拱手,声音温和:“娘娘且歇息片刻,这笛子,还是当年您亲手削的竹。”
萧美娘浑身赤焰猛地一滞,七尾缓缓垂落,嗓音沙哑:“……是你?”
“是我。”青衫人笑了笑,抬手将竹笛凑至唇边,却并未吹奏,而是轻轻一叩笛身。
“咚。”
一声轻响,却如洪钟撞入众人心底。
刹那间,扬州城内万千百姓齐齐抬头——有人正在煮茶,壶中水汽袅袅升腾,竟在半空凝成一只振翅欲飞的青鸾;有人正在缝衣,针尖挑起的银线在阳光下闪过,竟化作一道细小虹桥;更有人蹲在井边打水,辘轳转动时发出的吱呀声,竟与远处寺庙钟声完美合拍……
整个扬州城,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拨动琴弦,万物皆成乐章。
“这是……人道共鸣?”紫微大帝第一次真正动容,袖中手指微微蜷起,“以凡人之心为谱,以烟火日常为音,织就一方‘无劫之域’?”
青衫人终于开口,声音不大,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:“诸位仙神大人,若真要论天命,不如先问问扬州城西头卖炊饼的刘老汉——他今早少赚了三文钱,是不是因为你们在云端打架震塌了他家灶台?再问问东市绸缎庄的孙掌柜,他女儿昨日许配给隔壁米行的小子,这桩婚事,可合了哪一条天条?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天庭诸神脸上惊疑不定的神色,嘴角笑意渐深:“又或者……你们想听一听,昨夜三更,扬州府衙后巷那对私会的男女,究竟许下了怎样的誓言?那誓言里,有没有你们天庭签发的婚契红印?”
满场寂然。
连风都停了。
青衫人抬手,指向扬州城上空那道尚未弥合的赤色裂口,声音忽然转冷:“你们说萧美娘逆天,可曾想过——当你们把‘天’字刻在玉册上,拿去换香火时,那‘天’,还是不是当年先祖仰望的同一片苍穹?”
“轰隆!”
话音未落,裂口深处忽有闷雷滚动。那混沌地脉之中,竟缓缓浮起一块残碑——碑身断裂,碑文剥蚀,唯余半截“天”字尚存,而那“天”字最后一捺,赫然是一道深深凿痕,仿佛被人以无上伟力,硬生生斩断!
“……伏羲碑?!”执印仙家失声惊呼,手中宝印几乎脱手,“传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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