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宴当天。
下午三点。
倍兰蒙门店把李言定制的男士礼服送到了通盛律所。
之前李言在江薇陪同下去门店选了料子,店长当即安排三名裁缝师傅专门负责李言这单业务,并道:
“李律师,...
主审法官老舒的手指在审判席的木质台面上轻轻叩了两下,节奏沉缓,像雨点落在青瓦上。他没有立刻回应舒的反对意见,而是侧身与左侧的审判员马骁远交换了一个眼神。马骁远微不可察地颔首,右手食指在案卷封皮边缘划了一道浅痕——那是合议庭内部约定的“存疑标记”。
法庭内一时静得能听见空调低频嗡鸣。旁听席第三排,赵大萍攥着包带的指尖泛白。她悄悄抬眼看向审判席右侧的叶洵法官。这位年近五十、常年主审商事案件的女法官正低头翻动被告提交的病历复印件,纸页翻动声极轻,却像一把小剪刀,在绷紧的空气里裁出一道裂口。
“原告律师。”老舒终于开口,声音不高,却字字落进每个人的耳膜,“你方才称‘吕易精神状态非常正常’,此系主观判断。而被告申请启动民事行为能力鉴定,依据的是《民事诉讼法》第七十九条及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》第四十条。程序正当性,不因当事人情绪而转移。”
舒喉结滚动了一下,没接话,只将右手按在桌沿,指节微微发白。
老舒目光扫过被告席:“被告方,申请鉴定所依据的病历材料,是否已向法庭完整提交?”
丁逸舟立即起身,从公文包中取出一个牛皮纸档案袋,双手呈递至书记员手中:“法官,我方提交三份关键证据:其一,东海市第六人民医院2015年9月出具的《抑郁症诊断证明书》原件;其二,该医院2016年3月至2017年8月期间开具的舍曲林处方笺共十二张,均加盖药房专用章;其三,吕易高中阶段班主任手写的情况说明一份,载明其高二下学期曾连续两周未到校,校方家访时发现其卧床拒食,后由舒建峰陪同就医。”
书记员当庭拆封核对后,将材料转交审判长。老舒翻开诊断证明,目光停在医师签名栏下方——那枚红印边缘有细微墨晕,像是盖章时手略略一颤。他并未多言,只将材料推至马骁远面前。马骁远戴上老花镜,逐字细读,末了用铅笔在诊断日期旁画了个小小的问号。
“原告方,”老舒转向舒,“对于被告所提病历真实性,你方是否申请司法鉴定?”
舒深吸一口气:“法官,我方不否认吕易少年时期确有抑郁倾向,但需强调三点:第一,所有诊疗行为均发生于吕易十六至十八周岁期间,彼时其尚未成年,法律意义上的民事行为能力本就受限;第二,自吕易二十一岁考入东海戏剧学院起,无任何复诊记录、无持续服药史、无单位或学校出具的精神状态异常报告;第三,环摄影业与吕易工作室沟通戏约全程,均由吕易本人亲自参与视频会议并签署会议纪要,其中三次会议录像已作为证据提交法庭——请合议庭注意,录像中吕易逻辑清晰、反应敏捷、语言组织能力远超同龄人平均水平。”
话音未落,旁听席传来一声极轻的嗤笑。舒循声望去,是坐在岑昕晓代理人后排的一位年轻助理模样的女子,见舒盯来,慌忙低头整理文件,耳根却红透了。
老舒似未察觉,只道:“录像资料,本庭已阅。但病历记载与当前行为能力之间,仍存在时间断层。被告申请启动司法鉴定,合议庭认为确有必要。”他顿了顿,目光如尺般量过原被告双方,“现裁定:准许被告关于对吕易进行民事行为能力司法鉴定的申请。鉴定机构由本院摇号选定,鉴定事项限于‘吕易在本案立案之日(即2024年7月12日)是否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’。鉴定期间,本案中止审理。”
法槌落下,咚——
这声脆响像块冰投入沸水。赵大萍猛地攥紧包带,指甲几乎掐进真皮里。她看见舒的肩膀几不可察地塌陷半寸,又迅速绷直。更令人心惊的是被告席——丁逸舟嘴角浮起一丝几不可见的弧度,而孟升则低头翻看手机,屏幕上赫然是环摄影业官方公众号刚推送的新闻稿预览标题:《重磅!环影新剧〈八喜〉主演阵容官宣,实力派演员吕易倾情加盟》。发布时间显示为上午十点零三分,距开庭仅隔一小时。
庭审休庭十五分钟。舒快步走向洗手间,推开隔间门时,手机在口袋里震动起来。来电显示是“李律师”。她没接,反手锁死门栓,背靠冰冷瓷砖滑坐下去,额头抵在膝盖上。镜面不锈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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