法庭纪律播报完毕,书记员紧接着高声道:
“现在请审判员入场!请全体起立!”
唰唰唰!
所有在场人员应声起立。
在众人注视下,法官健步入场,径直走到审判席坐定。
李言看...
单雪握着手机,指尖微微发凉。
电话那头单鹏的声音透着一股强撑的疲惫,像绷到极限的弦,一碰就断。他没说具体什么事,只反复强调“不是小事”,又怕单雪为难,话里话外都在替她着想:“你刚进通盛不久,别因为哥的事给你添麻烦……要是不方便,我再找别人。”
单雪听着,喉头一紧。
她当然知道堂哥的为人——踏实、寡言、飞行十六年零差错,是东海航空安全飞行时长排名前三的资深机长。去年还作为代表,被市里请去参加过劳模座谈会。这样一个人,若非真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,绝不会开口求人。
她轻轻吸了口气,声音放得极柔:“哥,你别这么说。我在通盛,不是靠关系进去的,是凭笔试、面试、实习考核一路走过来的。李律师信得过我,所里也认我的能力。你的事,就是我的事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,才低低应了声“好”。
单雪挂了电话,没立刻回工位,而是站在茶水间窗边,望着楼下梧桐叶影斑驳地晃动。阳光斜切进来,在她手腕上投下一小片暖色。她下意识摸了摸腕骨——那里空着,没有手链。沈芷瑶送的那条银丝缠金的手链,她收在抽屉最底层,连盒子都没拆。不是不喜欢,是太喜欢了,反而不敢戴。怕自己配不上那份沉甸甸的体面,更怕一不小心,就成了别人口中“攀高枝”的注脚。
她低头看了眼手机屏幕,未接来电列表里,除了单鹏,还有个备注为“徐律”的号码——那是李言今早十点二十三分打来的,她当时正在整理一份紧急尽调材料,没听见铃声。她犹豫片刻,没回拨,只点开微信对话框,敲了一行字:
【徐律,单鹏机长是我堂哥,刚联系我,说遇到法律问题,可能需要咨询。他本人很稳重,从不轻易开口,应该确实棘手。】
消息发出去三分钟,李言回复了,只有两个字:
【在哪?】
单雪心头一热,指尖悬在键盘上方,顿了顿,才继续打:
【他说今晚六点前,能到律所。我让他直接来您办公室?】
【可以。顺便带杯热美式,不加奶。】
她看着这行字,忽然弯了下嘴角。
李言向来如此——话不多,但每句都落得实。不问缘由,不设门槛,先接住人,再解难题。就像上次王庆丰药企资质被卡,封彬都摇头说“牵扯太深,不好碰”,李言却连夜翻出二十年前的《民用航空器适航管理条例》修订草案,找出其中一条早已被遗忘的过渡条款,硬生生把审批链条重新捋顺了。事后没人夸他,他照旧坐在工位上改起诉状,连咖啡杯沿的唇印都没多留一道。
单雪端起杯子喝了口凉透的红茶,转身回工位时,看见江薇正抱着一摞卷宗往这边走,见她回来,眨眨眼:“哎哟,雪姐,听说沈总今早给行政部下了指令,说以后全所下午茶预算翻倍,理由是‘提升团队幸福感’——你猜,谁提的建议?”
单雪脚步一顿,没接话。
江薇却已凑近,压低声音:“我听前台小张说,沈总今早八点就到了,在您工位隔壁那间‘临时会客室’坐了四十分钟,就等您来。走的时候,手里拎着个牛皮纸袋,里头鼓鼓囊囊的……啧,听说是亲手挑的护手霜,法国小众牌子,一瓶八百八。”
单雪耳根微热,低头翻了翻桌上文件,掩饰道:“他……最近挺忙的。”
“忙?”江薇笑出声,“我看他忙着给您挑护手霜的时间,比看财报还专注。”
话音未落,电梯“叮”一声轻响。单雪抬眼,正对上走廊尽头那抹挺拔身影。
沈芷瑶今天穿了件烟灰色羊绒大衣,领口松松挽着一条墨绿丝巾,衬得下颌线条利落又温润。他手里没拎牛皮纸袋,倒是一只深棕牛津布手提包,肩带垂在臂弯,步子不疾不徐,目光却直直落在她脸上,像隔着整条走廊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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