设置

关灯

第八百零五章 清官难断家务事(第2/4页)

为他在掩护什么,却没人想到,他是在用最刺眼的方式,做最安全的伪装。

因为谁会怀疑一个刚刚被光先生点名嘉奖、正春风得意的青年处长,会在众目睽睽之下,暴露自己的“假身份”?

这才是真正的反向渗透。

沈世昌缓缓将纸页撕成八片,一片一片塞进嘴里,嚼碎,咽下。苦涩的墨味混着纸浆,在舌根蔓延开来。

他抹了把脸,掏出怀表——和骆子祥那只一模一样,只是表盖内侧刻的是“慎思笃行”。

指针正指向六点四十三分。

恰好是昨晚九点四十三分,骆子祥第一次按下电键的时刻。

沈世昌忽然明白了。人凤查的不是骆子祥有没有发报,而是他有没有“重复发报”。可骆子祥根本没重复——他只发了一次,内容是假的;但光先生秘书处收到的那份“真电报”,早已在八点五十分,由骆子祥亲自走进秘书处西配楼第三办公室,用光先生特批的加密电话,一字一句口述完毕。

电话录音带,此刻就锁在光先生书房保险柜底层,编号0731-A。

谷正文查的,是一场精心设计的幻影。

而骆子祥,从头到尾都在等他跳进来。

沈世昌踉跄着走到窗前,推开窗户。晨风灌入,吹得他额前碎发乱舞。楼下巷口,一辆黑色别克正缓缓驶离,车窗半降,露出罗梦云半张清丽侧脸,她正低头整理手套,指尖沾着一点未干的墨迹——那是方才在保密局机要室,替骆子祥誊抄第二份《华北敌后交通线修正图》时蹭上的。

杏儿坐在副驾,怀里紧紧抱着个蓝布包袱,里面裹着三件东西:一台拆解过的苏制M1938型短波电台零件、一本写满密语的《唐诗三百首》、还有一封盖着“津市海关缉私处”公章的调令——调令对象栏空白,只写着“即日赴京,配合特别行动”。

沈世昌望着那辆远去的车,忽然想起昨夜舞会上,骆子祥举杯敬他时说的话:“沈站长,您说副司令最难的,是不是既不能太软,又不能太硬?”

当时他笑着应承,如今才懂,那不是试探,是提醒。

软了,镇不住底下这群饿狼;硬了,压不住上面那些山头。而骆子祥,偏偏选在所有人绷紧神经时,把自己变成一把悬在空中的刀——不砍人,却让所有握刀的手都在抖。

他转身回到桌前,提起毛笔,蘸饱浓墨,在白纸上写下八个字:

**“静水深流,伏脉千里。”**

笔锋收处,墨迹未干,门外传来轻叩。

“沈站长,光先生来电,请您即刻前往官邸。”

沈世昌深吸一口气,将这张纸仔细折好,夹进随身携带的《曾文正公家书》里。翻开扉页,一行小楷赫然在目:

**“骆子祥敬赠,丙戌年冬于津门。”**

那是他初调北平时,骆子祥送的见面礼。

原来早在那时,棋局已布。

他整了整领带,大步出门。走廊尽头,徐金戈正倚着廊柱抽烟,见他过来,弹了弹烟灰,似笑非笑:“沈副司令,昨儿那出戏,唱得挺热闹啊。”

沈世昌脚步不停,只淡淡回了一句:“徐处长,听说您上月在西山剿了三股惯匪?”

徐金戈一愣。

“其中一股,头目叫‘鹞子李’,原是奉系旧部,去年秋在营口港劫过一艘日本商船,船上装的……”沈世昌停下,侧过脸,镜片后的眼神锐利如钩,“是整整二十箱美制‘汤姆逊’冲锋枪,还有配套弹药。这事,光先生至今不知。”

徐金戈指间香烟倏然落地,火星溅在锃亮的皮鞋尖上,灼出一点焦黑。

沈世昌已迈步向前,声音飘来:“我建议您,今天就把这批枪的去向,补一份详细报告,送到督察处三号档案室——就放在骆处长那份《华北军火走私链分析》旁边。”

徐金戈弯腰拾起烟,指尖冰凉。他忽然明白,骆子祥没留在保密局,不是要逼沈世昌低头,而是要把整个京城的情报网,重新拧成一股绳——谁的线松了,他就替谁系紧;谁的扣错了,他就替谁解开再打个死结。

天才1秒记住:5LA.CC
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->>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