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太古龙族遗脉的‘蚀骨咒’!此咒只传龙裔,外族得见即死!”
争论声尚未落下,周游已收剑入鞘,转身便走。他步履从容,踏过满地焦黑尸骸与凝固黑血,靴底碾过一截断裂的蝎尾,发出脆响。走到法界出口时,他脚步微顿,侧首望向云台某处——那里,一个裹在宽大斗篷里的瘦削身影正悄然退入阴影,兜帽下只露出半截苍白下颌,以及一串缀着乌鸦羽翎的银链,在昏光中泛着不祥的冷光。
周游目光扫过那银链,又缓缓移开,仿佛只是拂去一粒微尘。他走出法界,踏上云梯,身后传来幽玄子压抑不住的、野兽濒死般的呜咽,混着骨头碎裂的闷响——那老者竟在绝望中,生生捏碎了自己的琵琶骨。
云梯尽头,陶乐安负手而立,青衫衣角被山风吹得猎猎作响。他脸上没什么表情,只静静看着周游走近,直到少年站定,才抬起手,掌心托着一枚核桃大小、通体莹白的卵状物。卵壳表面,密布着细密如血管的淡金色纹路,正随着周游的心跳,微微搏动。
“青宫‘守心印’,”陶乐安声音低沉,“三年前你拜入五蕴观时,成化先生留下的最后一道后手。它能暂时压制你体内那道‘龙蜕’反噬,也能隔绝七成以上的窥探与诅咒。但只能用一次。”
周游没接,只盯着那枚搏动的白卵:“代价?”
“三年内,你每用一分混元劲,便折寿一日。若动用皮相狱典第三重以上,折寿加倍。至于断邪……”陶乐安顿了顿,目光锐利如刀,“此剑饮龙髓过甚,已生‘逆鳞’。下次再遇龙裔,它会自行择主,反噬其主。”
周游沉默良久,忽然笑了。那笑容干净得像山涧初雪,可眼底深处,却翻涌着比法界死气更沉的暗流。
“陶师叔,”他开口,声音清朗依旧,“成化先生当年,是不是也这么选的?”
陶乐安没答。他只是将白卵轻轻放在周游掌心。卵触手温润,却重逾千钧。
“五蕴观后山,新辟了一处药圃。”陶乐安转身,青衫汇入山风,“明日辰时,你来辨认三十七种新采的‘断魂草’。记住,是‘断魂’,不是‘断魂草’。少一个字,错一味,整株药便废了。”
周游低头,看着掌心搏动的白卵,又抬眼望向远处翻涌的铅灰色云海。云层缝隙里,一线惨白月光刺破阴翳,照在他染血的袖口上,映出几道尚未干涸的、蜿蜒如龙纹的暗红血迹。
他忽然想起尘罗昨夜醉醺醺拍他肩膀说的话:“狗日的,老子当年练开天势,砍烂十八把铁斧才摸到门。你小子倒好,一出手就是断邪,还是个活的……啧,成化那老东西,到底给你埋了多少棺材本?”
棺材本么?
周游摩挲着白卵温润的表面,指尖划过那搏动的金纹。他记得很清楚,就在幽珩尸身崩解的刹那,自己左眼深处,曾有片漆黑鳞甲无声浮现,又瞬间隐没。那鳞甲纹路,与陶乐安掌心白卵上的金纹,分毫不差。
原来所谓后手,从来不是庇护。
而是引线。
是饵。
是成化先生留给他的,另一场更漫长、更血腥的赌局。
山风骤急,卷起他额前碎发。周游握紧白卵,迈步向前。云梯两侧,无数道目光灼灼追随,有敬畏,有忌惮,有嫉妒,有恐惧……可没人看见,在他踏下最后一级台阶时,脚下青石缝隙里,一株不起眼的野蕨,正悄然舒展嫩叶,叶脉深处,一点幽蓝火苗,无声燃起,又倏然熄灭。
就像法界穹顶那道被抹去的金线。
就像幽珩尸骸上未曾散尽的蚀骨咒。
就像五蕴观后山,那片刚刚翻新的、散发着新鲜泥土腥气的药圃。
一切,才刚刚开始。
周游走出云台结界,山门外,一辆朴素无饰的乌木马车静候。驾车人是个佝偻老仆,斗笠压得极低,只露出半截沟壑纵横的下巴。他见周游走近,并未言语,只将缰绳递来。周游接过,指尖擦过老仆枯槁的手背——那皮肤下,竟似有无数细小的、冰冷的骨节在缓缓滑动。
“回观。”周游说。
老仆喉咙里滚出一声含混的应诺,扬鞭轻抽。马车平稳驶出,车轮碾过山门石阶,发出沉闷的“咯吱”声。车帘垂落,隔绝内外。周游靠在车厢壁上,闭目养神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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