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灯火熄灭的瞬间,山门光网消散。夜风卷起,送来远处风烟阁废墟的焦糊味,还有一声极轻、极冷的笑。
笑声来自风烟阁方向。
但那里,明明空无一人。
周游低头,发现脚下青砖缝隙里,不知何时渗出一缕暗红血丝,蜿蜒爬行,直直指向自己鞋尖。他抬脚欲踩,血丝却倏然腾空,化作一只拇指大小的血蝶,振翅扑向他左眼。
林云韶袖中青光一闪,血蝶爆成血雾。
可血雾未散,周游左眼瞳孔深处,已悄然浮现出一枚微小青铜铃铛的倒影——铃舌完好,正轻轻晃动。
叮。
一声脆响,响在识海最幽暗处。
尘罗揉了揉鼻子,嘟囔:“妈的,这破地方怎么总有股铁锈味……”
没人接话。
山门寂静如墓。
唯有周游怀中《四劫剥髓经》第一页,墨迹正悄然晕染,新添一行小字,字迹与扉页“王四”如出一辙:
【剥髓者,非剥他人之髓,乃剥己之伪。伪去,则真生;真生,则归墟门开。】
风过,书页翻动,停在末页。
末页空白处,不知何时多了一行血字,笔锋凌厉,力透纸背:
【周游,你欠我一条命。——珩】
周游盯着那行字,忽然笑了。
他弯腰,从地上拾起一片被血浸透的落叶,指尖一搓,叶脉尽碎,露出里面密密麻麻、用极细金线绣成的符文——正是风烟阁独门“化蝶引”。
“原来如此。”他轻声道,“风烟阁没请神,骨玄宗有命契……可珩儿不是珩儿,是‘珩’字本身。”
他抬头,望向仙宫方向九座金碑:“命契?呵……他们要的从来不是契,是‘珩’。”
林云韶睫毛微颤。
王崇明拐杖重重顿地,龟甲缝隙里,渗出一滴银色水珠,落地即凝,化作一枚小巧青铜铃铛。
尘罗打了个哈欠,伸手想搭上周游肩膀,却被后者侧身避开。他也不恼,只挠了挠后颈,嘟囔:“行吧行吧,不碰你……不过周老弟,你那本经书第一页的血字,得擦干净。不然——”
他忽然压低声音,凑近周游耳畔:
“——下次你再用开天式,斩的就不是幽公子,是你自己心口那根‘命线’。”
周游没回头,只将落叶碾成齑粉,任风吹散。
粉末飘过山门时,每一粒都映出不同景象:
一粒里,骨玄宗宗主跪在血池边,捧着幽公子头颅,头颅双眼睁开,瞳仁却是两枚青铜铃铛;
一粒里,天一坐在寮屋中,正用断刀刮削自己左臂皮肉,露出底下青铜骨骼;
一粒里,仙宫最高处,一尊无面金像缓缓转动脖颈,朝向山门方向。
最后一粒,飘进周游衣领。
他伸手探入怀中,指尖触到《四劫剥髓经》书页——那页血字已消失,只余空白。可当他抽出手指,指尖赫然沾着一点暗红,正顺着指纹缓缓爬行,最终汇入掌心生命线,凝成一枚小小的、搏动的青铜铃铛。
叮。
又一声脆响。
周游抬头,望向漫天星斗。
今夜无月。
可群星排列的轨迹,分明勾勒出一扇巨大青铜门的轮廓。门缝里,有暗金汞液缓缓流淌,如同血脉。
他忽然想起尘罗说过的话——
“开天非境,乃门。”
那么门后呢?
周游摸了摸左胸,佛祖舍利依旧滚烫。可这一次,他不再试图压下那温度。
他只是静静站着,任夜风灌满袖袍,任山门石阶在脚下发出细微呻吟,任识海深处,那口名为“归墟”的井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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