——我艹,这玩意是属贞子的吗?怎么哪哪都能跟过来?
看着那硕大的节肢,周游的脸色那叫一个精彩。
他自然认得这东西——之前那高如山岳,对一切都仿佛以摧枯拉朽之势,大概也是那赵远所说,名为...
“谁?”
周游声音压得极低,却像一柄出鞘三寸的剑,寒气直刺耳膜。他右手已按在剑柄上,左脚微撤半步,重心沉坠如山——不是防备T3,而是朝向声音来处那扇半开的金属门。
门后没人。
不是幻影,不是回声,是活物喘息的节奏,带着血沫黏连的滞涩感,一下,两下,第三下时还夹着牙齿打颤的咯咯声。
林云韶几乎在他抬手瞬间就掠了过去,青锋未出鞘,只以剑脊抵住门缝边缘,腕子一拧,整扇门无声滑开三寸。
光从缝隙里漏进来。
不是塔内恒定柔和的冷白光,而是晃动的、昏黄的、仿佛被水浸过又揉皱的烛火。
火光映出一张脸。
瘦得脱相,颧骨高耸如刀削,眼窝深陷,里面嵌着两颗浑浊发黄的眼球,正死死盯着门口。他身上套着一件褪色发硬的靛蓝工装,左袖齐肘而断,断口参差不齐,像是被什么活物硬生生撕扯下来。右手指甲全翻,指腹溃烂流脓,在烛光下泛着油亮的黑光。
他没说话,只是张着嘴,喉咙里咕噜作响,像破风箱在抽最后一口气。
“……松霞斋的杂役?”尘罗忽然开口,声音干哑,“这身衣服……我见过。”
空明老僧眯起眼,枯瘦的手指捻起一撮从门缝飘出的灰烬,凑到鼻下嗅了嗅,眉头骤然锁紧:“寂灭功烧过的尸灰……但不是新鲜的。至少三个月以上。”
“三个月?”唐景低声道,“可咱们入城才七日。”
“所以他是从外面进来的。”周游盯着那人脖颈上一道暗红勒痕——不是绳索,是某种活体藤蔓缠绕后留下的环状凹陷,皮肉已与藤纹长死在一起。“而且不是自己走过来的。”
话音未落,那人忽然抬起仅存的右手,食指颤抖着,指向塔心方向。
指尖抖得厉害,几乎要折断。
可那指向无比清晰——正对塔顶。
紧接着,他喉头猛地一鼓,一口黑血喷在地面,溅开时竟未散,反而蠕动着聚成一行歪斜字迹:
【祂醒了】
字迹刚成,那人眼珠骤然爆裂,两道黑线自瞳孔中射出,倏忽钻入地板缝隙,眨眼消失不见。
整个接待处陷入死寂。
连T3都静默了。
那完美无瑕的投影站在原地,嘴角弧度未变,可那双本该盛满笑意的眼睛,此刻却像两口干涸的井——空、冷、无波,仿佛刚才那一幕从未发生。
周游缓缓吐出一口气,抬脚跨过门槛。
地面微震。
不是来自脚下,而是自塔基深处传来——低沉、绵长、带着一种令人牙酸的共振频率,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地壳之下缓缓翻身,鳞片刮过岩层,发出亿万年未曾停歇的呜咽。
“咚。”
第二声。
比方才更近,更重,震得人耳膜嗡鸣,丹田气海不受控地翻涌。勋天师脸色一白,袖中符纸无风自动,边角焦卷;唐景左手掐诀,右手已按在腰间短戟之上,指节发白。
“咚。”
第三声。
这一次,整座塔都跟着震了一下。
头顶穹顶浮现出蛛网般的裂痕,裂缝中透出幽紫微光,如呼吸般明明灭灭。T3的身影第一次出现波动,光影边缘泛起细微涟漪,像被投入石子的水面。
“警告。”机械男声终于再次响起,却再无先前从容,语速急促,音调拔高,“检测到中枢协议异常波动……重复,中枢协议异常波动……建议所有访客立即撤离至安全舱……重复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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