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,天道玄光便黯淡,九道天道玄光的大成者,将再无可能。”
她停顿片刻,望向远方混沌翻涌的黑暗海:“庞壬祖还在找答案。元祖天魔说,他的天赋不属于他自己……可小金不同。他生来就没有‘自己’。他是所有人的‘情’拼凑的傀儡,也是所有人的‘义’熬炼的炉鼎。若他真将情井推至九道天道玄光……”
“会怎样?”
“会斩出一尊……名为‘无我’的天赋之身。”三生惊梦声音轻得像叹息,“那尊身,没有名字,没有来历,没有喜怒哀乐,只有一件事可做——将世间所有‘情义’之名,从天道碑上,一笔勾销。”
殿内死寂。
小金忽然打了个呵欠,银瞳倏然闭合,再睁开时,已是个寻常婴儿模样,咿呀伸着小手,去抓金幻儿鬓边垂落的一缕青丝。
金幻儿低头吻他额头,泪水滴在银痕上,瞬间汽化。
三个月后,小金开始说话。
不是咿呀学语,而是字字清晰,声如古钟:“娘,爹,我饿了。”
金幻儿喂他喝奶,他吮吸几口,忽问:“娘,你记得第一次见爹时,心里想的是什么?”
金幻儿一怔,下意识道:“……怕他嫌我出身低微。”
小金咽下一口奶,眼眸幽蓝微闪:“删。”
刹那,金幻儿脑中关于“出身低微”的全部记忆——幼时被同门讥笑的场景、第一次拜入宝藏宫时跪在山门外的寒雨、甚至赢太吾曾无意提起的“幻儿姐姐当年可苦了”……尽数如墨迹遇水,洇开、淡去、消失无踪。她只记得自己仰慕老金的剑意,记得他为护她硬接三道天雷,记得他答应娶她时,剑鞘上新刻的桃花纹。
“爹,你最恨谁?”小金转头问老金。
老金沉默良久:“……当年盗我剑谱的师弟。”
小金点头:“删。”
老金眼前一花,那张刻薄面孔从记忆里剥落,只剩空洞轮廓。他忽然发现,自己竟记不清那师弟叫什么名字,只记得他后来死在一场秘境之争里,而自己……其实从未真正恨过他。
三生惊梦在旁静观,袖中手指悄然掐算,面色渐沉。
她知道小金在做什么——他在用最温柔的方式,剔除所有“情”的杂质。恐惧、怨恨、自卑、嫉妒……这些被世人视为情之根基的浊物,在他眼中不过是阻碍情义纯粹的尘埃。他删得越多,情井越深,那口古井底部的心跳,便越响亮一分。
半年后,小金第一次开口唤人:“浪三刀叔叔。”
浪三刀正于后山练刀,闻声抬头,只见小金立于崖边,身后无风,衣袂却猎猎翻飞。婴儿脚下,一道银线直贯深渊,线的另一端,正缠绕着浪三刀腰间那柄黑霸王刀。
“你……”浪三刀握紧刀柄,冷汗涔涔,“你能引动我的天赋之身?”
小金歪头:“你心里,有两个人。”
浪三刀瞳孔骤缩。
小金指向他左胸:“一个是想当英雄的浪三刀,肝胆相照,快意恩仇。”
又指向右胸:“一个是怕输的浪三刀,怕辜负师父,怕愧对七情族,怕……比不上赢商。”
浪三刀喉结滚动,握刀的手青筋暴起。
“两个你,在打架。”小金小手一握,银线猛地收紧,“我帮你,休了那个怕输的。”
话音落下,浪三刀如遭雷殛,眼前金光炸裂——他看见自己在七情族祭坛前跪地,面前悬浮着五门天赋光团:黑霸王、怒火霸刀、天命狂化、爱、悲……可每一道光团之上,都压着一座无形大山,山名曰“赢商”。山影之下,他始终不敢伸手去触碰那核心的黑霸王。
而现在,山崩了。
五道光团轰然爆开,碎片如星雨洒落,其中黑霸王的残片最亮,它不再是一柄刀,而化作一截黢黑脊骨,自浪三刀脊背刺出,骨尖滴落墨色血珠,落地即燃,烧出一条通往虚空的幽暗甬道。
“这……才是你的天赋之身该有的样子。”小金轻声道,“不用融合,不必取舍。你本来就是它,它本来就是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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