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离沉默。
“您说,”林晓的声音忽然变得极远,像隔着一层厚厚的毛玻璃,“如果一个人,既是钥匙,又是锁孔,还是那把试图撬开自己的锤子……
他算不算,已经疯了?”
屋外,第一声狼嚎响起。
不是野兽的嘶吼,而是某种被拉长、扭曲、掺杂着金属摩擦声的啼哭,由远及近,层层叠叠,最终汇成一句清晰无比的低语:
“新王……该剪指甲了。”
陆离终于笑了。
那笑容很淡,却让整间屋子的温度骤降十度。
他弯腰,从陶罐底部抽出一张泛黄的纸。
纸是普通的草纸,可上面画的,却是一幅精细到令人窒息的立体结构图——
九重环形阶梯盘旋而上,每一阶都刻着不同语言的禁忌符文,阶梯尽头,是一扇门。
门上没有把手,只有一枚凹槽,形状与帝戒完全吻合。
而在图纸右下角,一行小字墨迹未干:
“剪指甲?呵……
我剪的从来不是指甲。
是那些,以为自己能当裁缝的——手指。”
他抬手,将图纸轻轻按在自己左眼中。
纸面瞬间燃烧,却无火苗,只有一道纯粹的白光从他瞳孔迸射而出,直贯屋顶。
轰隆!
整个村子的地基都在震颤,土墙簌簌掉灰,可没人听见。
因为所有人的耳朵里,此刻都只回荡着同一段旋律——
是《摇篮曲》,却用唢呐吹奏,高亢、刺耳、带着血丝。
林晓望着那束光,忽然抬起手,用指甲狠狠划过自己左手小指。
没有血,只有一道银线般的光被扯出,细长、坚韧、嗡嗡震颤。
她将那道光,轻轻系在了陆离的帝戒上。
“现在,”她轻声说,“您可以去找人头灯了。”
“不过提醒您一句——”
她顿了顿,目光扫过陆离身后那扇紧闭的房门,门板上,不知何时,已悄然浮现出一个模糊的轮廓:
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男人,正静静站在门后,手里拎着一盏……
没有灯罩,没有灯泡,只有一团跳动的、人头大小的惨白火焰。
“人头灯,从来不是鬼怪的名字。”
林晓的声音,轻得像叹息:
“是它的……工作证。”
陆离转过身,面向那扇门。
他没去看门后的身影,只是抬起右手,对着虚空,轻轻打了个响指。
啪。
门外,所有狼嚎戛然而止。
门内,那团人头火焰,猛地膨胀,几乎要撞碎门板——
可就在它即将爆开的前一瞬,陆离的指尖,已精准点在了门缝中央。
一滴血,从他指尖渗出,悬而不落。
血珠表面,倒映出九重阶梯的虚影,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,一阶、一阶……向上亮起。
第一阶亮起时,门外传来指甲刮擦木门的“吱呀”声;
第二阶亮起时,林晓手腕的墨痕开始流动,蜿蜒爬向她小臂;
第三阶亮起时,陆离丹田处的铜钱烙印,突然发出一声清越龙吟。
而当他指尖的血珠,终于滴落在地——
轰!!!
整座村子的地面,如同镜面般轰然炸裂!
无数碎片飞溅,每一片碎片里,都映着一个不同的陆离:
有的在炼金炉前搅动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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