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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它太‘知道’了。”林夏的声音很轻,却像一颗石子投入深潭,“知道得太多,太具体,太……人类。”
“真正的知识之魇,是概念的聚合体,是逻辑的癌变。它不会记得阳光斜切的角度,不会在意一道旧疤的位置,更不会用‘一别’这种充满时间重量的词。”
“它在模仿。”
“模仿一个……曾经真正认识过我们的人。”
车窗外,荒原的风沙愈发狂暴。装甲车碾过一片废弃的太阳能矩阵残骸,无数断裂的镜面在暗红天光下反射出破碎而扭曲的影像——其中一面裂开的镜片里,映出林夏紧绷的下颌线,映出时雨专注的侧脸,也映出bd肩部装甲上一道细微的、几乎无法察觉的划痕。那划痕的走向,与林夏左臂旧疤的弧度,竟有七分相似。
时雨指尖在战术屏幕上飞快滑动,一串串数据流瀑布般倾泻。她忽然停住,放大其中一段被bd标记为“高异常”的代码片段。那是一行极其简短的注释,混杂在庞大的监控协议底层,用的却是早已淘汰百年的古地球通用语:
// 他今天又忘了带伞。
林夏的目光落在那行字上,瞳孔骤然收缩。
——那是他大学时代,无数次在暴雨中狼狈奔逃后,写在自己第一台开源AI助手底层日志里的玩笑式注释。只有他自己知道。
装甲车轰鸣着,朝着议会中心的方向,义无反顾地驶去。车轮碾过荒原上散落的、锈蚀的齿轮与断裂的机械臂,发出沉闷而坚定的回响。风沙遮蔽了天空,却遮不住车顶探照灯刺破黑暗的两道雪白光柱,像两柄沉默的剑,直指远方那座吞噬了无数时光的巨塔。
林夏闭上眼,再睁开时,眼底只剩下纯粹的、近乎冷酷的清明。
游戏,才刚刚开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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