顶。
动作很轻,像拂去一件易碎的古物表面的微尘。
“原来如此。”他轻声说,“我一直以为,是我选择了时间停止。”
“其实,是时间……一直在等我按下开始键。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,医疗室穹顶的主照明灯“啪”一声亮起。
强光刺目。
时雨下意识闭眼。
再睁眼时,林夏已经站在操作台前,手指正点在全息屏上,调出一份被锁死千年的星图。
星图中央,一颗黯淡的红矮星静静悬浮。
旁边标注着人类通用语译名:
**【QRY-7】**
——火种七号。
——林夏人的母星。
——也是,人类文明真正的起源坐标。
林夏盯着那颗星,忽然笑了。
不是少年式的明朗,也不是战士般的坚毅,而是一种跨越漫长纪元后,终于找到归途的、近乎悲怆的释然。
“时雨,”他说,“我们得出发了。”
“不是去取机械细胞。”
“是去……拿回我们的出厂设置。”
多男的机体嗡鸣声戛然而止。
她胸前的能源指示灯,由红转蓝,再由蓝转为一种从未在任何机仆身上出现过的、温润的琥珀色。
时雨站起身,拍了拍膝盖上的并不存在的灰尘。
她望向林夏,眼神清澈,却不再有丝毫犹疑。
“好。”她说,“这次,我帮你导航。”
林夏点头。
他转身走向医疗室出口,脚步不快,却每一步都踏在时间本身的节拍上。
就在他手指即将触碰到合金门禁的刹那——
整座空间站,所有走廊、舱室、观景窗,同时响起一声悠长、低沉、仿佛来自宇宙胎膜深处的共鸣。
不是警报。
不是故障。
是启程的号角。
而门外,漆黑的太空中,原本空无一物的坐标点,正无声浮现出一艘船的轮廓。
船体没有舷窗,没有引擎喷口,通体呈哑光黑,表面流淌着与林夏掌心符文同频的幽蓝纹路。
船首铭文,正是那行字:
**【Q-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1】**
时雨跟上林夏的脚步。
多男落在最后。
她回头,看了眼手术台——那里,林夏刚刚躺过的位置,金属台面正缓缓渗出一滴水珠。
水珠悬而不落,在灯光下折射出七种不同颜色的光。
多男凝视三秒,轻声道:
“欢迎回家,QRY-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1。”
水珠终于坠下。
砸在地面的瞬间,化作一缕青烟,散尽无痕。
医疗室的合金门,在三人身后,无声闭合。
门外,星光浩荡。
门内,只剩空荡手术台,与台面上,一行刚刚浮现、又迅速消退的淡金色文字:
**【校验完成:100%】**
**【火种协议·激活】**
**【时间锚点重置:现在】**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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