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这间展厅里,只有你和谢海洋两个人的生物信号被完整记录。”
傲萦还脑中炸开一片白光。
“不可能!我进来时他根本不在——”
“他在。”里以截断她,“他一直在。只是你没看见他。”
他走向展厅西侧那排高至天花板的储物柜,拉开最底层抽屉。里面没有工具,只有一叠湿透的A4纸,字迹被水洇开,但还能辨认出标题:《蜡像馆员工行为守则(修订版)》。翻到末页,手写批注力透纸背:“……禁止直视蜡像眼部超三秒。禁止对蜡像说话超过五句。禁止在闭馆后单独进入B区展厅。违者,即视为自愿接受‘固型处理’。”落款处,是谢海洋龙飞凤舞的签名,墨迹新鲜,尚未干透。
傲萦还膝盖发软,扶住门框才没滑坐在地。
“固型处理……是什么?”
里以合上文件,纸页边缘蹭过他指腹,留下一道浅红印子。“字面意思。”他走到她面前,距离近得能看清她睫毛剧烈的颤抖,“把活人,变成蜡像。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,展厅顶灯“啪”一声全亮。
强光刺得傲萦还闭眼。再睁眼时,里以已站在那尊旗袍女像旁,手里不知何时多了把银色裁纸刀——刀身薄如蝉翼,刃口泛着蓝光。他手腕一翻,刀尖精准抵住女像颈部蜡层裂缝,轻轻一划。
“嘶啦——”
蜡层应声绽开,露出底下灰白色的人体组织。不是硅胶,不是树脂,是真正的、带着青紫色血管纹理的皮肤。皮肤之下,隐约可见金属骨架关节处渗出的淡黄色润滑脂。
傲萦还捂住嘴,干呕了一下。
“谢海洋不是馆长。”里以收刀入袖,声音冷得像冰层下的暗流,“他是第一具成功‘固型’的样本。现在,他负责挑选下一个。”
脚步声由远及近,皮鞋敲击大理石地面,节奏稳定,不疾不徐。每一步都像踩在傲萦还鼓膜上。她浑身血液倒流,几乎听不见自己心跳,只死死盯住展厅入口。
门被推开一条缝。
先露出来的是半截灰蓝色工装袖口,袖口沾着暗红污渍。接着是手腕,骨节分明,皮肤苍白得近乎透明。再往上——
谢海洋站在光影交界处。
他比昨日更瘦了,颧骨高耸,眼窝深陷,但一双眼睛亮得骇人,瞳孔深处仿佛有熔金在缓慢流转。他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工装外套,领口敞开,露出锁骨下方一道新鲜伤口,边缘泛着蜡质的微光。最令人窒息的是他的嘴角——上扬着,弧度标准得如同用尺子量过,可那笑意丝毫未达眼底,反而让整张脸显得像一尊被强行拗出表情的蜡像。
“傲小姐。”他开口,声音比昨日更哑,带着种奇异的共鸣感,仿佛声带被蜡液浸泡过,“您来得正好。”
傲萦还喉咙发紧,一个字也吐不出来。
谢海洋缓步走入展厅,皮鞋踏过积水,却未溅起半点水花。他径直走向那尊被剖开颈部的旗袍女像,俯身端详片刻,忽然抬手,用拇指抹去女像颈间渗出的一滴淡黄色液体。他将指尖凑到鼻下轻嗅,眉头微蹙:“可惜,这次‘固型’不够彻底。蜡层太薄,基底组织活性过高……容易溃烂。”
他直起身,目光终于转向傲萦还,唇角那抹笑纹加深:“不过没关系。我们还有时间,慢慢调试。”
里以往前半步,将傲萦还挡在自己身后半尺:“调试什么?”
谢海洋视线转向他,眼底熔金流转速度加快:“调试‘容器’的兼容性。您知道吗,里先生?”他抬起右手,缓缓解开工装外套第二颗纽扣,露出锁骨下方那道伤口——伤口边缘的皮肤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光滑、泛白,蜡质逐渐覆盖创面,“每一次固型失败,都会让我更接近完美。而每一次成功,都需要一个……更适配的新容器。”
他目光如钩,钉在傲萦还脸上:“您今天碰了火警开关。而开关背后,连着‘固型舱’的唤醒协议。您以为那是消防系统?不,那是……邀请函。”
傲萦还脑中轰然炸开昨日细节:她指尖触到开关时,金属外壳异常灼热;她转身时,听见身后传来极其轻微的“咔哒”机括声;她奔出展厅时,眼角余光瞥见控制箱指示灯由红转绿……原来那不是报警启动,是倒计时归零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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