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一吹,便有些凌乱。
想着四下无人,那溪水又干净无比,于是便拿了香粉花露净面净齿,解解酒热,而后又散了发髻,重新梳理,等盘了新髻、整理好形容,也好下山去。
谁曾想,正梳着发呢,忽然天边传来声惊魂马啸,真真是骇得她心都快蹦出来了。
本以为是哪个庙观的道士和尚,又或是山下村落进山的汉子,却不想……
薛盈艳直起了身子,抹了眼尾珠泪儿,悄悄朝前偷眼睃看。
方才惊慌,只略看了惊着她的年轻男人一眼,现下定睛细瞧,却动不了眼了。
……是个世族郎君。
薛盈艳的眼睛从他俊雅清朗的面上掠过,细细探看他身上装束。
是名门贵胄无疑的,且绝不是一般的世府公子。
她虽不曾见过多少贵人,可眼前这郎君身上的白狐大裘、玉雕香囊、金丝锦袍……这一身,都够她一辈子花用了。
而如此尊贵的男子,此刻正低下给她行礼,她不出声,他便不抬起头来。
心中百转几番,薛盈艳唇角似有若无勾勾,接着蹙眉颦颦:
“原来是这样,是奴家误会郎君了,郎君快别做此大礼,奴家白身小民,实在受不起。”
温祺昀听见她愁言软语,松臂抬首,凝眉:
“本是我有错,娘子千万别这样说,我自当向娘子赔礼。”
薛盈艳不语,只微垂着眸,抬手轻抚着散下的乌发,作态朝那一旁的溪水看去。
温祺昀顺着她目光,方才想起。
她的梳子落到了寒凉的溪水里,都是因为受了他惊吓的缘故。
温祺昀了然,抬步就朝岸边过去,径直要下水。
然妇人却慌乱出声拦阻:“郎君这是做什么?”
温祺昀歉疚朝她一笑:“我惊了娘子,害娘子没了发梳,自然要下去捡回来。”
“这如何使得?这山里的溪水寒凉,贸然下水会伤了你身子的。”妇人眉聚担忧,
“再说了,那梳子是个小物件,掉进去怕是早就顺水流走了,哪里还找得回来,何必白受一场冷呢。”
说着,她又低眸回避:“郎君莫要再管了,我自下山去再买就是,如今这般,你我……孤男寡女,实在不宜,郎君快些离开吧,只当你我从未相见。”
说着,她把一旁石上的钗环拿起来,缓步往放着斗篷风帽的布单处走,放好了钗环,俯身拿起斗篷披上。
方系好斗篷的细带,如愿听到身后微促的踏雪之声。
“娘子……!”身后年轻男人轻唤。
薛盈艳回首,怯含情似望又敛:“郎君,还要做什么?”
温祺昀踌躇难言,只知不舍她走。
可对着这样柔弱良善的女子,多年的礼教又不允许他出言冒犯,询问她家住何方,是何名姓。
他未曾婚娶,家中因数代前曾家道中落、复起无比艰辛,家规便异常严苛,不允族中子弟留恋女色、荒废功业,成婚前不能蓄养通房、妾室,是以他也未和女子亲近过。
一时欲进知道不该,思退又实在难舍。
此刻方知何为心焦如火,却无可奈何。
最后,他匆匆解下腰间的一只锦囊来,奉递向面前的妇人。
“今日惊吓娘子,非在下本意,害娘子丢了发梳,在下也无以为偿,微薄银两,还请娘子收下,权当我赔罪了。”
谁料这却将妇人又吓了一跳:“郎君不可,我那梳子不过十数个铜板的物件,哪里用得上这样赔礼,再说了,郎君想不是寻常男子,何苦要和奴家这样身份的人赔罪,郎君别拿奴家寻笑,快快收起来,今日是阴差阳错,郎君别放在心上,快些走吧。”
温祺昀见她避他如虎的样子,心下既叹用这俗物确实玷污了她,又焦灼不愿让她真厌恶他。
听到她说与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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