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嗯。”江灵蕴点点头。
谢晏京来到偏殿,陈太医先为他诊脉。
真是奇怪了,明明昨天给首辅大人诊脉的时候,他的脉搏还呈虚弱之象,伤得那么严重,也该是如此脉象,这才一天时间,脉象竟然恢复了那么多!
“怎么了,陈太医?”谢晏京问道。
“回大人,从大人的脉象上来看与昨天相比,简直是翻天覆地的变化,昨天下官还在担心大人的安危,今天完全不用担心了。”
谢晏京笑了笑,没有说什么。
“大人,您是不是服用了什么药?怎么会......
耶律慕仰面躺在冰冷的泥地上,胸口的匕首随着他急促的呼吸微微颤动,血顺着刀柄蜿蜒而下,在月光下泛着暗哑的铁锈色。他喉咙里咯咯作响,像破旧风箱被强行抽动,却再也挤不出一句完整的话。十方蹲下身,用帕子慢条斯理擦去匕首上沾染的血迹,动作轻缓得近乎温柔,可那眼神却冷如淬霜。
“殿下,”他低声道,声音压得极低,只够耶律慕听见,“公主说,您最该死的地方,不是想杀皇上——那是蠢;也不是谋算联姻——那是奸;而是您以为,她会因孤身一人、困于宫墙,便对一个异国太子生出半分依附之心。”
耶律慕瞳孔骤然收缩,涣散的目光竟在这一刻聚拢,死死盯住谢晏京的侧脸。那人背对着月光,面容沉在阴影里,唯有下颌线绷得极紧,如一把拉满未发的弓。他忽然想起初见萧华宜那日,她在御花园折下一枝将败的红梅,指尖捻着花瓣边缘,轻轻一搓,碎瓣簌簌落进青砖缝里。那时她笑着问:“殿下可知,梅花最盛时,根下早已腐了半寸?”
原来不是她不懂盛放,是她早知盛极必朽。
“咳……咳咳……”耶律慕喉头涌上腥甜,他呛出一口黑血,混着唾液滴在胸前玉佩上——那枚北狄皇族世代相传的蟠龙纹佩,此刻正被血浸透,龙眼处一道细裂蜿蜒如蛛网,仿佛早已预示崩裂之期。
谢晏京终于抬脚,靴尖抵住耶律慕左肩胛骨下方三寸。力道不重,却让那人脊背猛地弓起,像一张被强行反拗的硬弓。
“你安排彩蝶混入太医院,借‘安胎药’之名,往元妃汤药里添三钱‘断肠草’末,再以‘温补’为由加一味‘伏苓’遮掩苦味。”谢晏京语速平缓,字字如凿,“你教她如何将药渣混入枯叶堆烧尽,如何把灰烬撒进御膳房后巷积水沟——可惜,她烧得太干净了。”
耶律慕浑身一僵。
“你不知,那日清理水沟的杂役婆子,三年前被你的人逼死丈夫、卖了幼女。”谢晏京顿了顿,靴尖微旋,碾过对方肩胛骨,“她拾起沟底半片未燃尽的药渣纸包,送到了谢府西角门。”
夜风忽起,卷起林间枯叶打着旋儿掠过众人脚边。耶律慕张着嘴,却发不出声。他布在大晋十年的暗线,他自认天衣无缝的毒局,竟毁于一个被他视作尘埃的寡妇之手。
“还有元妃寝殿外第三棵槐树。”谢晏京俯身,袖口垂落,露出腕骨上一道陈年旧疤,“树洞里藏着你与潘家密信的蜡丸。你派去取信的死士,昨夜在槐树下被人割了喉。尸首今晨已运至城南乱葬岗,与十七具北狄探子的尸首并排躺着——他们腰带内衬绣的,都是同一朵雪莲。”
耶律慕眼白暴出,血丝密布如网。他终于明白,自己踏入的从来不是归途,而是江灵蕴亲手铺就的黄泉道。她甚至不必亲自动手,只消松一松手指,那些他曾踩进泥里的蝼蚁、碾碎过的草芥、遗忘在角落的残棋,便尽数化作绞索,一环扣一环,勒进他咽喉。
“公主还让我转告你一句。”谢晏京直起身,月光终于漫过他眉骨,映亮一双寒潭似的眼,“她说,若你真为她安危着想,当年就不该在北狄边境屠尽七座边寨——寨中三百二十七口,最小的孩子,尚在襁褓。”
耶律慕喉咙里发出嗬嗬怪响,像被无形之手扼住气管。他想辩解,想嘶吼这是两国交战常态,可胸膛剧痛骤然炸开——十方第二刀捅进了他右腹,避开要害,却精准刺穿肝囊。温热的血喷溅上谢晏京玄色衣摆,绽开一朵暗色山茶。
“啊——!”耶律慕蜷缩抽搐,指甲在泥地里刮出五道深痕。他看见自己颤抖的手指正无意识抠向腰间暗袋——那里本该有最后一张底牌:一枚能令北狄禁军哗变的虎符拓片。可指尖触到的只有空荡荡的锦缎内衬。
谢晏京目光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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