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月下旬的南方已经非常温暖。
饶津水师大营外,郑听潮正带着饶津水师大营的一众将领在外迎接即将到来的秦遇。
“大都督,你说辅政王信里的说的好东西到底是什么?”
俞舟站在郑听潮身边,脸上充满了好奇。
“我哪知道。”
郑听潮轻轻摇头,“不过,既然辅政王都说了是好东西,那肯定差不了!”
“……”
俞舟嘴角一扯。
这他娘的不是废话么?
郑听潮伸长脖子望了望,又问:“对了,那几艘新式战船都开过来了吧?”
俞舟点点头,“前......
入宫之后,庆功宴设在太和殿前的丹陛广场。时值初夏,晚风微凉,宫人早已在四角架起冰鉴,又以素绢为幕,隔开殿内殿外暑气。青铜蟠螭灯盏次第燃起,烛火映着将士们甲胄未卸、尘沙未洗的面孔,倒添几分肃杀中的温热。
赵鸾端坐于丹陛之上主位,秦遇陪坐左下首,薛成道、秦伏猛分列两侧。吕嗣被赵鸾点名坐在右下首第三席——离御座近,离云瑛坐的女官席也近。云瑛今日穿了身玄青窄袖骑装,腰束革带,发挽单髻,斜插一支乌木簪,正低头用银箸拨弄盘中蜜炙鹿脯,眉目低垂,却似能听见三步之外人的心跳。
吕嗣一落座便如芒刺在背,屁股只敢沾半边席垫,连饮三盏清酒压惊,手心汗津津的,连酒盏都快握不住。他偷眼往那边瞥,云瑛忽地抬眸,目光如刀锋扫来。吕嗣心头一颤,慌忙低头扒饭,结果筷子一滑,整块鹿脯“啪”地弹进衣领里。他僵住,喉结上下滚动,连呼吸都忘了。
秦遇瞧得真切,憋笑憋得肩头直抖,凑近赵鸾耳畔低语:“陛下,臣建议把云瑛调去教新兵射箭——您看吕嗣这模样,怕是还没成亲就先练出一身避让功夫了。”
赵鸾睨他一眼,唇角微扬,却不接话,只抬手轻击玉磬三声。丝竹顿止,众臣屏息。
她起身,执金樽,声音清越如裂帛:“此番平定闵地,非独赖将士浴血,更赖朝中诸公运筹帷幄、粮秣不绝、文书如雪而无滞碍。朕今日,敬诸君三杯——第一杯,敬卫国公与薛卿率虎贲横扫贼巢;第二杯,敬户部、工部、兵部诸司昼夜不休,调度如流;第三杯……”她顿了顿,目光缓缓掠过吕嗣,又停在秦遇面上,“敬辅政王——若无他所献‘燧发连弩’‘雷火铳图谱’‘水陆舆图精校本’,我大宁铁骑纵有万夫之勇,亦难逾山越岭、破坚摧锐。此功,不在疆场,而在庙堂之深、智谋之远。”
满殿哗然。
吕嗣猛地抬头,酒意上涌,脱口而出:“那……那火炮图纸也是姐夫画的?”
话音未落,秦伏猛“哐当”一声放下酒樽,朗声大笑:“孽畜!你当火炮是灶膛里烧陶罐?那是你姐夫熬了七十三个通宵,拿三十六种火药配方、八百二十七张靶场实测图、连同饶津水师三年浪高风速记录,硬生生从海风里抠出来的!你倒好,光记得吃鹿脯!”
群臣愕然——谁不知火炮乃军国重器?此前只道是工部秘制,竟不知源出秦遇之手!
杜知温抚须颔首,感慨道:“老臣掌吏部二十年,阅人无数。唯见辅政王,是真能把‘纨绔’二字,刻进骨子里再熔成钢水,浇铸成国之脊梁。”
秦遇挠挠后颈,讪笑:“杜相谬赞了……其实也没那么玄乎。就是把咱们造弓弩的规矩,往大里扩一扩;把铸铜钟的法子,往响里敲一敲;再把渔民撒网算潮汐的土方子,往准里推一推……”
“胡说!”云瑛突然开口,声音不大,却字字清晰,如珠落玉盘,“闽南渔户算潮汐靠的是祖传口诀,你给水师编的《海炮操典》,第七章‘偏流修正表’,用的是三角函数推演——那玩意儿连钦天监博士都掰扯不清,你跟谁学的?”
满座寂然。
秦遇笑容一滞,指尖无意识摩挲酒盏边缘。赵鸾垂眸,长睫掩住眼底一闪而过的幽光,只轻轻搅动盏中酒液,涟漪荡开,映着灯火,忽明忽暗。
吕嗣怔住,半晌才小声嘀咕:“原来姐夫还会算这个……难怪当初考策论,他把我那篇‘论盐铁利弊’批得满纸朱批,最后还补了句‘建议重修算经十书’……我以为他是故意羞辱我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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