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星辰的回应,老爷子说:“行,你们俩人办事,我是放心的。”
这时,李婶则是在旁边说:“那我明天早点起来给星辰和周少爷做早餐。”
说罢,四人便热热闹闹的吃饭。
晚饭过后,周京律陪老爷子下了两盘棋,老爷子就让他和沈星辰回房休息了。
和老爷子打过招呼,沈星辰和周京律回到卧室之后,老爷子拄着拐杖也回自己房间了。
进屋之后,老爷子没有马上休息,而是从桌子上拿起了老太太,还有沈星辰父母的照片。
擦了擦两个相框,老......
她想起来了。
不是零碎的片段,不是模糊的轮廓,而是完整、清晰、带着温度与痛感的半年——像一扇尘封多年的门被猛地撞开,积压的光与声轰然倾泻,淹没了她此刻正穿着的雪白订婚礼服,也淹没了门外宴会厅里悠扬的大提琴声。
沈星辰指尖骤然发冷,攥着裙摆的手指关节泛出青白。化妆镜里映出她骤然失血的脸,嘴唇微微颤抖,睫毛不受控地颤动,仿佛有无数细针在太阳穴里密密扎刺。她不是在回忆,是在重历——那场暴雨夜的急诊室门口,她浑身湿透,抱着高烧抽搐的景恒,周京律是第一个冲过来的人;是他脱下军装外套裹住她颤抖的肩膀,是他用后背替她挡住记者长枪短炮的镜头;是他守在儿科病房外整整四十八小时,只为了等她出来时能递上一杯温热的姜茶;是他深夜蹲在研究所楼下,把冻僵的手揣在兜里,就为送她一份没放凉的宵夜;是他第一次牵她手时掌心滚烫的汗意,是他吻她时喉结微动的克制,是他生日那天,悄悄把她幼年全家福的旧照片,洗印成一张崭新的、镶着银边的相框,放在她办公桌最显眼的位置……
不是许言。
从来都不是许言。
那个名字像一枚生锈的钉子,突然被拔出,带出的不是血,而是更深、更钝、更令人窒息的真相——许言是周京律的表妹,是陆瑾云妹妹的女儿,从小在周家长大,喊他“哥哥”。当年她昏迷前最后听见的,是周京律攥着她手腕,在ICU门外嘶哑低吼:“沈星辰你给我醒过来!你要是敢走,我这辈子都不原谅你!”而不是什么温柔疏离的“言言”。
她记错了。
她把所有细节都记反了。
那半年里,周京律没有一次缺席她的晨跑,没有一天错过她实验数据的复核,没有一晚不陪她在阳台上看星星,说等疫苗成功上市,他就申请调回市中心,天天接她下班;他说过,他这辈子只打算结一次婚,只娶一个人,就是她沈星辰;他说过,他不怕她笨,只怕她不信他;他说过,如果她哪天觉得累了,他可以退伍,去研究所当保安,只为每天多看她一眼。
而许言……许言只是那个总爱缠着她讲育儿经、偷偷塞给她安胎药、见她孕吐严重就红着眼眶骂周京律“不会照顾人”的小姑子。许言怀孕时,沈星辰亲手熬的山药粥,许言坐月子时,沈星辰帮她剪的宝宝指甲,许言产后抑郁,是沈星辰陪她在凌晨三点的客厅里一遍遍听胎教音乐,直到她哭着睡着。
记忆如潮水倒灌,每一滴都带着咸涩的真实。
沈星辰猛地吸了一口气,胸口剧烈起伏,眼前一阵发黑。她扶住梳妆台边缘,指甲深深掐进实木纹理里,指腹传来尖锐的刺痛——这痛如此真切,比梦里周京律的漠视更真实,比李梦的安慰更锋利,比老爷子慈祥的笑更沉重。
原来她不是遗忘了半年。
她是被自己的恐惧篡改了半年。
那场车祸之后,她脑部受创,医生说过存在“选择性记忆抑制”——当潜意识判定某段关系过于危险、某份感情过于炽烈、某个真相过于颠覆认知时,大脑会本能地扭曲、折叠、甚至伪造记忆,只为保护她免于崩溃。她害怕自己配不上周京律的深情,害怕他爱的是那个更温柔更妥帖的幻影,害怕自己只是他漫长人生里一个临时落脚的驿站……于是,她的潜意识亲手编造了一个“许言”,一个足够体面、足够遥远、足够让她心安理得退场的借口。她把周京律所有的温柔都投射给了那个虚构的“言言”,把所有属于自己的炽热都抹成了灰白。
可此刻,真相赤裸裸摊开,比任何噩梦都锋利。
“星辰?怎么了?”化妆师察觉不对,轻声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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