躺在床上,馥江陷入了思索。
什么叫自己现在的精神像人了?自己以前的精神状态不像人?
好像也确实不是很像人...
但问题是,精神状态的改变为什么会影响到自己的身体?
馥江不明...
河水浑浊得发黑,水面浮着一层薄薄的油膜,在正午阳光下泛出病态的虹彩。佳椰子刚掬起一捧水,指尖触到的却不是凉意,而是某种滑腻、微温的滞涩感——像摸过久置未洗的丝绸内衬。她皱眉甩手,几滴水珠溅在裤脚,洇开深色斑痕,竟迟迟不干。
真子没碰水。她蹲在岸边,指尖悬在水面三寸之上,指甲盖泛着极淡的青灰,仿佛被这河气浸染过。她盯着鳜鱼抽搐的尾巴,忽然开口:“它刚才没跳。”
佳椰子正用袖口擦手,闻言一愣:“什么?”
“鳜鱼不会跳。”真子声音很轻,却像把钝刀刮过耳膜,“它从水底冲上来,是被推的。”
话音未落,大白猛地弓背炸毛,喉咙里滚出低哑的咕噜声。它死死盯住水面,瞳孔缩成两道竖线,尾巴尖绷得笔直如针。佳椰子下意识后退半步,鞋跟碾碎一根枯枝,脆响在寂静里炸开。
水面毫无征兆地凹陷。
不是涟漪,不是漩涡,而是一块直径约两米的圆形区域,像被无形手掌按下去的豆腐皮,整个塌陷、下坠,却不见水花飞溅。塌陷处下方,黑暗浓稠得近乎实体,缓缓旋转,中心一点幽绿光斑忽明忽暗,如同垂死者最后的呼吸。
佳椰子的呼吸停了。
那点幽绿,和雨林卫星图里魍魉眼中迸发的紫光截然不同——它更冷,更钝,带着一种被反复研磨千年的锈蚀感。可就在她瞳孔骤缩的瞬间,那点绿光突然朝她眨了一下。
不是拟人化的形容。是确凿无疑的、眼睑开合的生理动作。
“……真子。”佳椰子的声音绷得发紧,手指无意识抠进自己掌心,“你看见了吗?”
真子没答。她慢慢抬起右手,五指张开,悬停在塌陷的水面上方。那点幽绿光芒映在她瞳仁里,竟也微微颤动,仿佛两粒微小的活物在彼此呼应。河面倒影中,真子的影子边缘开始溶解,丝丝缕缕的黑气如墨汁入水,向上蜿蜒攀爬,缠绕上她的小腿。
佳椰子想拉她,手伸到一半却僵在半空——真子的影子在溶解,可她的身体却在发亮。不是皮肤反光,而是从骨缝里渗出来的、珍珠母贝般的柔光,温润,内敛,却让四周的阴影本能退避三尺。那光晕边缘,细小的银色符文一闪即逝,像被惊飞的萤火虫。
“它认得我。”真子终于开口,声音平静得诡异,“不是认得‘真子’,是认得这个。”
她摊开的右掌心,一道细若游丝的暗红痕迹正缓缓浮现,蜿蜒如藤蔓,末端分叉成七缕,其中六缕悄然隐没,唯有一缕,尖端凝成一枚微小的、正在搏动的猩红心脏。
佳椰子浑身血液几乎冻住。
她见过这标记。在防人总部绝密档案室最底层的加密胶片里——那是初代防人领袖的遗骸解剖报告,胸腔X光片上,心室壁嵌着一枚同样搏动的猩红印记,旁边铅笔标注:【厄疫之种,共生体初代样本,活性:97.3%】。
“你……”佳椰子喉头发紧,指甲深深掐进掌心,“你什么时候……”
“从小。”真子收回手,掌心红痕倏然隐去,仿佛从未存在,“每次生病,烧到四十度,它就跳得快一点。去年冬天,我咳血,它跳得像要蹦出来。”
她歪头看向佳椰子,嘴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:“所以,你记得吗?上个月,我发烧到三十九度五,你在便利店买热牛奶,回来时我正对着镜子,把那颗小东西按回胸口——你撞开门,差点把牛奶泼在我脸上。”
佳椰子脑中轰然炸开。
那天真子确实烧得厉害,脸颊绯红,眼神却亮得惊人。她记得自己慌乱中把牛奶塞进真子手里,指尖碰到对方锁骨下方皮肤时,似乎触到一阵细微的、令人心悸的震颤……当时只当是高烧导致的心悸,原来那震颤来自一颗正在搏动的、不属于人类的心脏?
“为什么瞒着我?”佳椰子声音发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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