其中δ函数代表外部扰动触发的瞬时陷阱生成,α、β、γ为待拟合参数。
笔尖顿了顿,他又在旁边补了一行:
*但若陷阱本身具有记忆性——即ρ不仅依赖当前μ,还依赖历史μ的积分路径呢?*
这个念头像一道无声的闪电劈开思维。韩川猛地坐直身体,抓起手机拨通袁荷蓓电话。
“老周,你们做迁移率拟合时,用的是标准的SCLC(空间电荷限制电流)模型,还是考虑了载流子捕获动力学的改进版?”
电话那头传来轻微的键盘敲击声,几秒后袁荷蓓答:“标准SCLC。我们试过加入单陷阱项,拟合残差反而更大。”
“有没有保存过原始转移特性曲线的全量数据?不是只导出迁移率数值,而是完整的Ids-Vg扫描点,至少每0.1V一个采样点?”
“有!全都在Raw_IV_curves里,每个文件第一列是Vg,第二列是Ids,第三列是时间戳。”
“好。”韩川语速加快,“再帮我查三件事:第一,所有跳变发生前10分钟,环境温湿度是否记录异常?第二,跳变时刻的源漏偏压是否有微小波动?第三……你们洁净间的氮气纯度监控,最近一周有没有报警记录?”
袁荷蓓明显愣了一下:“氮气纯度?我们用的是99.999%的高纯氮,监控系统没报过警……等等,我查一下后台日志。”
电话陷入短暂沉默。窗外一只知了突然嘶鸣,声音尖锐得近乎破碎。
三十七秒后,袁荷蓓的声音重新响起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:“韩神……七月二十一号凌晨两点十七分,氮气纯度监测仪确实触发过一次0.001%的瞬时跌落,持续2.3秒。系统自动切换了备用气源,所以没生成告警工单。但日志里有记录。”
韩川握着笔的手指缓缓收紧,笔尖在纸上洇开一小团墨渍。
“把那段日志截图发我。另外,把跳变前后五分钟的所有环境参数——温度、湿度、震动频谱、甚至光照强度——全部打包。我要看它们和迁移率跳变的时间偏移量。”
挂断电话,韩川盯着那团墨渍,忽然笑了。不是释然的笑,而是某种近乎锋利的确认——就像数学家终于看清了隐藏在混沌表象下的对称群结构。
他打开MATLAB,新建脚本,第一行敲下:
`clear; clc; close all;`
第二行,他输入:
`addpath('C:\BNME_Data\Raw_IV_curves');`
然后停住。手指悬在回车键上方,迟迟未落。
夕阳正缓缓沉向湘江对岸,把整扇窗染成琥珀色。光带斜切过书桌,在《工程控制论》翻开的那页上投下锐利的阴影——恰巧横亘在“李雅普诺夫稳定性判据”的公式中间,将V?(x) < 0截成两半。
韩川忽然想起今天上午采访结束时,赵琳记者问他的最后一句话:
“很多人说您解题像在迷雾里点灯。但灯亮之后,您看到的究竟是出路,还是更多更深的迷雾?”
他当时笑着答:“迷雾从来不在外面,它就在我们定义问题的方式里。”
此刻,他按下回车键,屏幕泛起幽蓝微光。代码开始运行,光标在命令行里安静闪烁,如同黑暗隧道尽头,一盏刚刚擦亮的矿灯。
三分钟后,第一批数据读取完成。韩川调出Q7-LA-20130722样本的Ids-Vg曲线,将时间戳与氮气纯度跌落时刻对齐。他放大坐标轴,把横轴精度调到毫秒级——
就在纯度跌落起始点+1.7秒的位置,电流曲线上赫然出现一个宽度仅412毫秒的微小凹陷,振幅仅为基线的0.037%,此前所有分析软件都将其判定为仪器噪声而自动滤除。
但韩川知道,这不是噪声。
这是陷阱态集群被氮气中痕量氧分子短暂钝化时,释放出的集体“叹息”。
他关掉MATLAB,打开Word文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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