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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07章 不好意思,我明天再更新这一章。(第2/3页)

骑车经过鼓楼大街,看见一个卖糖葫芦的老汉,竹签子插满山楂,红得发亮。忽然就想起您家阳台上的那盆天竺葵——克尔莱扎先生总说,那抹红是南斯拉夫留在他眼睛里的最后一道光。

他教我的第一句塞尔维亚语是‘zahvaljujem’(谢谢)。第二句是‘nema problema’(没关系)。第三句……第三句我没学会,因为那天他咳得厉害,指着窗外正在拆毁的老教堂尖顶说:‘小魏,你看,问题从来不在尖顶,而在地基里埋着的火药。可我们不能因此就不修钟楼。’

我照做了。去年在阿里,我帮连队修好了坍塌半截的瞭望塔。塔顶没装钟,只焊了个铜铃。风大的时候,整个山谷都响。

信纸太小,装不下我想说的十分之一。所以,请允许我把最重的话留在最后:

请告诉您的孩子们,他们的父亲没有输掉任何一场战斗。他赢了所有能赢的——赢了语言,赢了偏见,赢了时间对记忆的篡改,最后,赢了死亡本身:因为他让一个中国军人,在三十年后某个槐花飘落的晚上,仍能听见他咳嗽声里的笑意。

此致

敬礼

魏峰民

1982年5月17日于菊儿胡同”

写完,他对着信纸吹了口气,墨迹未干处泛着幽微蓝光。他起身走到院中,从石榴树下挖出一个小陶罐——那是年初王爱梅腌酸梅时用的,洗净晾干后一直空着。他把信仔细叠好,连同那本硬壳笔记本一起放进去,又从口袋摸出一枚铝制子弹壳(是上次去四一厂,朱新运硬塞给他的纪念品),拔掉底火,将三片干枯的紫罗兰花瓣轻轻放进去,再把信和本子盖在上面。最后,他舀了半勺槐花蜜,缓缓浇在最顶层。蜜汁缓慢流淌,渗入纸页纤维,像一层透明的封印。

他捧着陶罐回到屋内,打开书柜最底层那个蒙尘的樟木箱。箱子里整整齐齐码着二十多本硬壳笔记本,封皮颜色各异,却都贴着统一标签:“部队生活实录·魏峰民”。他取出最新那本,封面还是空白。他拿过钢笔,在扉页郑重写下:“1982年5月17日,克尔莱扎先生逝世百日。始录《雪线之下》。”

笔尖落下最后一横,院外忽传来王硕的吆喝:“济哥!快开门!紧急情况!”

魏峰民应了一声,顺手将陶罐推回樟木箱深处,又扯过一件洗得发白的军绿衬衫套上。开门时,王硕正喘着粗气,额角沁汗,手里紧紧攥着一张折叠的铅印纸,边角已被汗水浸软。

“怎么了?”魏峰民接过纸,展开一看,是《人民日报》海外版一则快讯,标题赫然印着:“南斯拉夫著名作家克尔莱扎逝世,中国作家协会发唁电”。

王硕一把拽住他胳膊:“济哥!不止这个!刚刚新华书店打来电话,《春秋奇谈》第二期,海淀店单日销量破两千册!王府井那边更疯,读者排到灯市口!他们说……说有人拿着第一期创刊号来换第二期,就为看《蓝衫记》续篇!还有人问,能不能把前两期合订成单行本?”

魏峰民没说话,只把报纸折好,插进裤兜。他抬头看了看天色——暮云如墨,正从西边天际滚滚压来,空气闷得能拧出水。远处雷声隐隐,像大地深处传来的鼓点。

“走。”他抓起门边的旧帆布包,“去印刷厂。”

王硕一愣:“这会儿?”

“对。”魏峰民已经跨上自行车,车轮碾过青砖地面发出沉闷声响,“去告诉厂长,第二期加印两万册。另外——”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胡同口那株正被风吹得狂舞的石榴树,“通知排版组,把《蓝衫记》前三期内容单独抽出,做十六开本试印五千册。封面就用……”他忽然想起克尔莱扎书房里挂的那幅水墨《寒江独钓图》,画中老翁蓑衣上落满雪,却把钓竿伸向冰裂纹中央,“就用冰裂纹作底,烫银字——《神探狄仁杰·蓝衫记初编》。”

王硕连连点头,又迟疑道:“可成本……”

“成本我来批。”魏峰民踩动脚踏,车轮飞转,“告诉厂长,印费从我下个月工资扣。另外——”他侧身回头,脸上没什么表情,唯有一双眼睛亮得惊人,像雪线之上骤然劈开的闪电,“让校对组今晚通宵。我要看到样书,明早八点,摆进王府井新华书店最显眼的玻璃柜。”

自行车拐过胡同口,消失在渐浓的暮色里。王硕站在原地,忽然觉得后颈一凉——不知何时,第一颗雨点砸了下来,不偏不倚,正落在他突突跳动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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