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午九点,它要进行极限机动测试。我要你坐在后舱,不戴头盔,只带录音笔。重点听两个声音:一是发动机在9G过载时的啸叫频率,二是座舱盖密封胶条在真空环境下的细微震颤。这些声音,比任何文字都更接近真相。”
成飞民怔住。葛文墉却已转身走向铁梯,军装下摆在风中翻飞如翼:“记住,试飞员不怕摔,怕的是摔下去时,没人听见那声闷响。”
凌晨一点,成飞民回到招待所。桌上摊着《高山上的花环》剧本修改稿,旁边是白天写的采访笔记。他推开窗户,成都的夜风裹挟着桂花香涌进来。远处试飞基地方向,隐约传来引擎低吼——那是值班试飞员在做夜间适应性训练。
他提起笔,在稿纸空白处写下:
“第七章:钛合金的温度
当歼七M在万米高空拉出银色弧线,它的钛合金蒙皮正以每秒0.03毫米的速度悄然膨胀。这微不可察的伸缩,恰如我们这一代人的命运:在高温高压中变形,在寂静无声处生长。而真正的试飞,从来不在蓝天——它始于图纸上一道被擦去的铅痕,终于人心深处一声未发出的呐喊。”
笔尖悬停半秒,重重落下最后一个句点。
窗外,第一缕晨光正刺破云层,像一柄烧红的剑,劈开浓重夜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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