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卫军的枪瞄准了那头大野猪。
他相信想要把这野猪群赶散,就必须把那头大野猪打掉,至少得打成重伤,不然的话卷土重来,会惹更大的麻烦。
但是这头野猪也很警惕,不光走在最后面,而且还不时的移...
天光刚透出青灰,山风还裹着霜气,周卫军站在自家院门口,呵出一口白雾,抬手抹了把睫毛上结的细霜。昨夜回来时已是下午四点,卸完肉又忙着给郑老板打电话,等对方拍板按市价收走六头野猪,又送走常青峰扛走他那一份——四十五公斤整,不多不少,连皮带骨称得准——再送走高光明提着那头小母猪和两副下水走人,已近晚上九点。他连澡都没来得及洗,只灌了碗热奶茶,扒拉两口姐姐硬塞进嘴里的冷馕,倒头便睡。可这一觉睡得极浅,梦里全是蹄声、喘息、枪响,还有那头被他骑着狂奔的野猪后颈粗硬的鬃毛扎进掌心的刺痒感。
清晨五点,他就醒了。
院子里静得很,只有西厢房檐角悬着的铁皮风铃在风里轻磕一声,叮——像谁用指甲轻轻叩了下搪瓷缸子底。
他蹲下身,从墙根柴垛底下抽出爷爷留下的那把老刀。刀鞘是牛皮缝的,边缘磨得发亮,铜扣微锈。拔刀出鞘,刃口映着初升的日光,不是雪亮,而是一种沉钝的银灰,像山坳里积了十年没化的旧霜。他用拇指腹缓缓刮过刃面,触到三处细微的豁口——一头野猪拱上来时被他横刀格挡,刀刃撞上獠牙;第二处是剥皮时刮到骨头茬;第三处最深,在刀尖往下三分,是他翻身压住野猪脖颈时,野猪猛然甩头,刀尖戳进泥地又弹起,硌在一块藏在草根下的燧石上。这刀不新,却比任何锃亮的新刀更让他安心。它认得他的手,也记得那些活物临死前最后一抖的筋肉。
他把刀重新插回鞘,掖进腰后皮带里,转身进屋。
厨房里灶膛余烬未冷,陈玉秀正蹲着往里添松枝。火苗舔上干松脂,“噼啪”一声爆开一小团金星,映得她侧脸温润。她听见动静也没回头,只把手里半截松枝往火堆深处一推,声音低低的:“醒了?锅里有小米粥,凉了,我给你热。”
“姐,不用。”周卫军接过她手里的火钳,拨了拨灰,让火旺些,“我自己来。”
陈玉秀这才直起身,围裙上沾着几点面粉,袖口挽到小臂,露出一截结实的小麦色皮肤。她盯着他左腿外侧裤缝一道新鲜的刮痕,皱眉:“这伤……昨儿骑马摔的?”
“不是马。”他舀起一勺粥,吹了吹,“是猪。”
陈玉秀一愣,随即笑出声,眼角细纹舒展开来:“你又胡吣。猪能驮人?”
“能。”他咽下滚烫的粥,米粒黏稠温软,胃里顿时踏实了一块,“昨儿那头公猪,肩高一米一,膘肥,性子烈,我摔下来没站稳,顺手揪住它脖子上的鬃毛,它往前冲,我就顺势翻上去——真骑了七八百米,鞋都甩飞一只。”
她笑得停不住,拿围裙角擦眼角:“你编故事哄人,倒编得跟真的一样!”
“真没哄。”他放下碗,从贴身衣袋里摸出个东西,摊在掌心。
是一截獠牙。不算最长,约莫十七八公分,弧度微弯,尖端泛着象牙特有的奶黄光泽,根部还粘着一点干涸发黑的血痂。他没擦,就让它那样晾着,像一枚未经雕琢的证物。
陈玉秀笑容僵住了,指尖小心翼翼碰了碰牙尖,冰凉坚硬。“这……真是野猪的?”
“那头最大的。”他点头,“居曼军说,这牙够做一把好匕首柄。我留着,以后给你打个梳子。”
她手指一顿,没接话,只低头继续搅动灶上新烧开的水,水汽氤氲,模糊了她眼底一闪而过的湿亮。片刻后,她转过身,从碗柜最上层取下一只搪瓷缸子,缸子蓝底白字,印着褪色的“先进生产者”几个红字——是周父当年在拖拉机站得的奖。她倒满热水,递过来:“喝点,暖暖身子。今天别出门,歇一天。”
“歇不了。”他接过缸子,热气扑在脸上,“郑老板电话里说了,今儿上午十点,他派车来拉剩下那两头。一头留家里吃,一头……”他顿了顿,“得给隔壁王婶送去。”
陈玉秀的手指蜷了蜷,没反对。她知道王婶家三个孙子,最小的才四岁,瘦得肋骨根根分明,前天在院墙根逮蚂蚱,饿得把草茎嚼得咔咔响。
周卫军喝完水,去东屋拿了把剔骨刀。刀是高光明年前托人从石城铁匠铺订的,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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