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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41章 拨改贷(第2/3页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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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文山闻声转过头,浑浊的眼睛在灯光下竟亮得惊人。他没朝金泉走来,反而抬手向余富素招了招。余富素愣了下,赶紧小跑过去。两人在角落说了几句,余富素脸色渐变,回头冲金泉用力点头,又指了指门外。

金泉搁下酒杯,冰凉的玻璃贴着掌心。他快步穿过舞池,霓虹灯在视网膜上烧出残影。推开消防通道铁门时,咸腥海风猛地灌进来,吹得他额前碎发乱飞。李文山靠在锈蚀的铁梯旁,正用指甲盖刮鞋底一块干涸的泥巴。

“校长……”

“别喊我校长。”老人头也不抬,声音沙哑如砂纸磨铁,“现在是信访局编外联络员。”他终于抬头,从帆布包里掏出个油纸包,层层剥开,露出半块硬如石头的芋头糕,“你妈托我捎来的。她说你小时候馋这个,半夜偷吃被蜜蜂蛰了嘴,肿得像含了个鸡蛋。”

金泉鼻子猛地一酸。他伸手去接,老人却突然攥住他手腕,枯枝般的手指硌得生疼。“我来不是送糕的。”李文山目光如锥,直刺他眼底,“昨晚流水村码头塌了半截,二十吨冻虾全泡海水里。王支书说,是有人连夜撬了加固钢架上的铆钉。”

金泉呼吸一滞。

“谁干的?”

“不知道。”老人松开手,把芋头糕塞进他掌心,油纸蹭过皮肤留下微痒的触感,“但今早县供销社来人,说百洋加工厂的‘鲜冻分离技术’专利证书,被市科委卡在终审了。”他顿了顿,喉结上下滚动,“他们查了你所有关系网,连你小学同桌现在开修表铺的地址都写了三页纸。”

海风卷着浪沫扑上台阶,金泉后颈汗毛倒竖。他忽然明白为什么程市长对他的模式如此热衷——不是因为能致富,而是因为这模式像一把刀,能精准切开盘根错节的利益藤蔓。而此刻,藤蔓正反向绞紧他的喉咙。

“您怎么知道这些?”

李文山从怀里摸出个褪色红本子,封皮印着“鲤城市群众来信来访登记簿”。他翻开某页,用指甲点着一行字:“昨天下午三点十七分,有个穿蓝布衫的女人,递来八封联名信。签名全是流水村渔民,按的手印。”他抬起眼,瞳孔里映着远处港口的灯塔光,“信上说,百洋加工厂收购价比国营水产公司低三分,且拒收带伤虾。可我挨家挨户数过,村里二十三户养虾的,只有五户签了字。”

金泉盯着那行字,血色一寸寸褪尽。蓝布衫……他记得清楚,那是王支书他堂妹的常穿颜色。

“校长,您……”

“我退休金够买棺材板。”老人合上本子,转身欲走,又停住,“对了,你妈让我告诉你——她腌的咸蟹黄,埋在院角第三棵榕树根下。等你回去,挖出来,配粥吃。”

铁门哐当关上,余富素不知何时站在阴影里,手里捏着张皱巴巴的纸。“班长,刚收到的。”他把纸塞进金泉手里,是张铅笔速写:金泉在码头洋房二楼晾衣服,海棠踮脚帮他挂衣架,楼下海棠抱着浩浩仰头笑,阳光把三人影子融成一团模糊的墨迹。“画师说,这是今早八点四十五分,在对面钟楼百货二楼窗口画的。”

金泉盯着画纸右下角,那里用极细的线条勾着朵小雏菊——海棠最爱绣在枕套上的花样。

他慢慢把芋头糕掰成两半,一半塞进余富素手里,一半放进自己嘴里。粗粝的甜味混着苦涩在舌尖炸开,像吞下整片晒干的海。

舞厅里的音乐不知何时停了。远处传来清脆的碰杯声,还有刘世云夸张的笑声:“渔哥!你这酒量,比咱村晒场的咸鱼还齁!”金泉抹掉嘴角碎屑,抬脚跨回灯火通明的走廊。旋转彩球灯的光斑正滑过他眉骨,像一柄未出鞘的刀。

陈渔娥倚在门框边,牛仔裤口袋里露出半截录音机磁带。她朝金泉扬了扬下巴:“刚才李校长说的话,我都录下来了。放心,磁带在我这儿,比存银行保险柜还牢。”她往前一步,发梢扫过金泉耳际,声音轻得只有他能听见:“堂姐说,男人的野心该像海潮,退下去时带不走沙,涨上来时淹得死人——你猜,今晚谁会先沉底?”

金泉没回答。他越过她肩膀,看见舞池中央,林志远正笨拙地跟着节拍晃动,王秀琴挽着他胳膊,笑容灿烂得像刚领到粮票。余富素端着酒杯凑过去,三人碰杯时,金泉分明看见林志远偷偷把一张折叠的纸条塞进王秀琴手心。

那纸条边缘,沾着一点未擦净的蓝色印泥。

金泉忽然想起今早出门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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