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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50章(第1/2页)

元宵刚过,林虎去了一趟周讯家,陪着小花玩了半天,便离开京城,飞往敦煌。

《功夫之王》在敦煌低调开机,没有召开新闻发布会。

剧组考虑到三大功夫巨星同框,阵容过于炸裂,如果探访的媒体太多,...

“绿帽子林虎?”韩八评端着青瓷茶盏的手顿在半空,茶汤微漾,倒映着他骤然凝住的眉峰。他身后詹安家垂手而立,西装袖口露出一截精瘦小臂,腕骨分明,却下意识攥紧了裤缝——这动作像极了当年在北影厂旧楼天台抽烟时,被导演劈头盖脸骂完后强压火气的模样。

林虎没看他们,只用指腹缓缓摩挲着剧本封皮上烫金的《功夫之王》四个字,纸面微糙,像未打磨的刀刃。窗外北京三月的风卷着沙尘撞在玻璃上,发出细碎的噼啪声。他忽然笑了一下,不是那种面对媒体时标准的、嘴角上扬十五度的营业笑,而是从喉底滚出来的一声短促气音,带着点沙哑的锈味。

“赤壁那场戏,周瑜烧的是曹操的船,还是自己的命?”他抬眼,目光扫过韩八评鬓角新添的几缕灰白,“您老拍《大决战》的时候,镜头推到邓公面前,他手里捏着的烟卷,烧了半截,烟灰都没掉——因为手稳。可现在呢?中影拿出来的方案,让周瑜穿云锦袍子,腰挂玉珏,说话前先捋三下胡须……”他指尖在剧本空白处划了一道,“这哪是赤壁?这是清明上河图里误入的cosplay。”

韩八评茶盏终于落回紫檀托盘,磕出一声轻响。詹安家喉结上下一动,没接话。

林虎把剧本翻到《赤壁》分场大纲那页,纸页边缘已有些毛边——那是他昨夜在灯下反复折痕留下的印记。“周瑜不是神仙,是人。二十几岁当都督,底下全是跟着孙坚打过黄巾的老将,有人背地里叫他‘娃娃督’。他得用箭射穿靶心,得在酒席上灌翻三个副将,得让程普跪着给他擦剑上的血……”他停顿两秒,声音沉下去,“可最狠的,是他明知诸葛亮在借东风,还亲手把火船队的令旗交过去。那不是信任,是赌——拿江东六郡百姓的命,赌自己比诸葛亮多活三天。”

屋内静得能听见挂钟秒针咬合齿轮的咔哒声。韩八评慢慢解开了西装第二颗纽扣,露出里面熨得一丝不苟的素色衬衫。“所以你拒绝演那个‘羽扇纶巾’的周瑜?”

“不。”林虎突然合上剧本,封面“功夫之王”四个字被阴影覆盖,“我演。但得按我的法子演。”

他起身走到窗边,推开一道缝隙。风裹着尘土扑进来,吹散了桌上散落的几张分镜草图。其中一张飘到詹安家脚边——那是林虎凌晨三点手绘的:乌林江岸,火光映得江水如熔金,周瑜站在断桅残船上,左手握着染血的青铜剑鞘,右手却摊开掌心,接住一片从天而降的、尚未燃尽的战船木屑。木屑边缘焦黑卷曲,像一只将死的蝶。

“袁和平要拍孙悟空,陈龙要演玉疆战神,李联杰演默僧……”林虎背对着他们,声音被风吹得有些发散,“可没人说周瑜得是条真龙。我要他身上有股邪气——不是奸臣那种阴鸷,是少年将军烧杀劫掠后,靴筒里还插着半截没拔干净的箭簇,走路时偶尔硌得生疼,偏还要笑。”

韩八评忽然想起三十年前,自己在甘肃戈壁拍《大漠雄风》时遇见的林虎。那时少年刚从少林寺武校退学,蹲在骆驼刺丛里啃冷馒头,看见剧组吊威亚的钢索就两眼发亮,趁人不备攀上去荡了三圈,落地时膝盖砸出两个血洞,愣是咬着牙没哼一声。摄像师偷拍下来的照片后来登了《大众电影》内页,标题叫《野马难驯》。

“你想要什么?”韩八评问。

“三件事。”林虎转身,手指在空中虚点,“第一,赤壁战场所有爆破镜头,必须用实拍火药,不准CGI糊弄。第二,周瑜的佩剑‘吴钩’,要请苏州铸剑坊老师傅按古法重锻,剑脊得有七道血槽——不是装饰,是为劈开铁甲时导流血水。”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詹安家,“第三,把梁朝韦的戏份全挪给我。他演的周瑜,台词我来写;他没拍完的镜头,我补;他嫌累不肯拍的夜戏,我扛着威亚吊到天亮。”

詹安家猛地抬头:“可梁先生已经签了片约!”

“合同第十七条,”林虎从公文包抽出一份文件,蓝皮烫银,正是中影与梁朝韦的原始协议,“因不可抗力导致主演无法履约,制片方可启用备选演员。去年他在曼谷拍《卧虎藏龙2》替身坠崖,至今左肩关节还有钢板——这算不算不可抗力?”他把文件推过去,“昨天下午,我让虎啸法务部给梁先生团队发了律师函,附了三份港大医学院的MRI影像报告。”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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