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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94章 悄悄的发财(第1/3页)

嗯,张昉提议的这招,就是跟霍先生学的。

他就是拿着我方人员给的物资清单,在香港满大街地喊着要货。

这个影响确实是大了点,所以才会被当做出头鸟打击。

那张昉做这件事,肯定要低调一些...

自行车轮子碾过青石板路,发出单调而清脆的“咔哒”咔哒”声,像一只不知疲倦的蝉,在九月微燥的晨光里反复鸣叫。张昉单手扶把,另一只手拎着竹筐,筐沿上还搭着半卷没拆封的靛蓝洋布,布角被风掀得微微翻飞。他目光平平扫过街边新开的“姐妹衣莊”,红底金字的招牌在日头下泛着温润的光,门口已零星聚了三两个妇人,正踮脚往里张望,一个穿蓝布衫的姑娘蹲在门槛边,用小刷子蘸着清水,一下下擦洗新漆未干的门框——那动作轻柔,仿佛怕惊扰了这刚落地的营生。

他嘴角略略一翘,却没停,车轮继续向前滚去。

今天是九月十二,黄历写着宜交易、开业,也写着忌远行、动土。张昉不信这个,但他信人的惯性——码头上那些商行账房先生,每逢初一十五必去城隍庙烧香,逢年过节必给巡捕房送礼,逢着大船进港,更必在头天夜里摆一桌“压舱酒”,敬天敬地敬洋人。这习惯,比黄历还准。

他拐进一条窄巷,车轮压过几块松动的砖,颠了一下。巷子尽头是家不起眼的酱园,门脸灰扑扑的,两扇木门虚掩着,门楣上悬着褪色的“裕丰”匾额。张昉没敲门,径直推门进去,竹筐往地上一放,顺手从筐底抽出一把油纸伞,伞骨上还沾着昨夜未干的露水。

屋里没人。只有酱缸排成两列,黑黢黢的缸口泛着幽光,空气里浮着浓稠的咸鲜与微酸,像一层看不见的膜,裹住了呼吸。他走到最里头那口最大的酱缸前,伸手探入缸沿内侧,指尖触到一处凸起的陶片——轻轻一按,缸底竟无声滑开一道暗格,露出个半尺见方的木匣。

匣子里没有银元,没有金条,只有一叠薄薄的纸。

他取出最上面一张,是张泛黄的《申报》剪报,日期是八月二十七日,头版角落有则不起眼的短讯:“沪上米价再攀新高,新政府拟设平价粮栈,严查囤积居奇。”下面一行小字标注:附录,本月十六日,南市某米行突遭查封,东家王德昌,拘于老北门巡捕房。

张昉把剪报翻过来,背面用极细的炭笔写着一行小字:王德昌,原码头帮账房,三年前因假账事发,被逐出帮,后自营米行,与‘永昌商行’往来甚密,常代其收转运费。

他指尖在“永昌商行”四字上缓缓划过,又抽出第二张纸——不是报纸,是一张手绘的码头草图,墨线粗细不均,但主航道、货栈编号、海关验货棚位置皆清晰可辨。图右下角,用朱砂点了个小圆圈,旁边注着:“永昌货栈,丙字七号仓,专存船上采买清单所列杂货。”

第三张,是张便笺,字迹潦草,却是唐明亲笔:“张兄,已托人查实,永昌东家陈世坤,昨日申时三刻离沪赴杭,言称接母病讯,归乡侍疾。随行仅仆从二人,乘早班火车,未带行李箱。另,其妻妾三人,昨夜同赴百乐门听曲,至凌晨方散。”

张昉将三张纸依次叠好,塞回木匣,合上暗格。酱缸重新沉默下来,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过。

他拎起竹筐,转身欲走,忽又顿住。目光落在酱缸旁一只空陶瓮上——瓮口朝天,瓮身布满裂纹,裂纹里嵌着干涸的酱渣,像凝固的褐色血痂。他弯腰,用指甲抠下一小块酱渣,放在鼻尖嗅了嗅。咸,齁,带着陈年豆豉的沉闷后味,还有一点极淡的、几乎被腌渍气盖住的苦杏仁气息。

他眉心微蹙,将那点酱渣捻碎,弹进墙根缝隙里。

出门时,他顺手摘下墙上挂着的一顶旧草帽戴上。帽檐压得低,遮住了半张脸,只露出线条冷硬的下颌。他跨上车,蹬了几下,车轮驶出巷口,阳光猛地泼洒下来,将他影子拉得细长而孤峭,斜斜投在对面茶馆斑驳的砖墙上,像一道尚未干透的墨痕。

中午没回“姐妹衣莊”吃席。

他在外滩附近一家面摊坐下,要了碗阳春面,汤清,面细,葱花浮在浅褐的汤面上,像几片飘零的绿叶。他慢慢吃着,筷子挑起一筷面,送入口中,嚼得极慢,仿佛在数每一根面条的筋道。面摊隔壁是家钟表铺,玻璃橱窗里,几只座钟滴答作响,声音错落,织成一张细密的时间之网。

他忽然开口,声音不高,却恰好让面摊老板听见:“老板,听说戈登将军号后日进港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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