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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02章 你看错了(第1/4页)

张昉的心态倒是很轻松。

可秦婉儿此时满脑子里,反反复复只有一个问题:“你是谁?”

张昉低头看了看她,张嘴就来:“有纪律,不能说。”

纪律?

看得出来,秦婉儿满脸疑惑,可能是...

张昉松开唐明的手,指尖还残留着对方掌心微糙的触感。他没急着坐下,反而踱到窗边,推开一扇玻璃窗——诺曼底公寓四楼的视野极好,梧桐枝叶在风里轻轻晃动,远处外滩的尖顶隐约可见,黄浦江上几艘货轮正缓缓驶过,汽笛声悠长而低沉,像一声压在喉头的叹息。

“阿明兄,”他背对着唐明,声音不高不缓,“你信不信,再过半年,这条江上,怕是要连汽笛都听不到了。”

唐明没接话,只端起茶杯啜了一口,热茶已凉了三分,他却喝得极慢,仿佛在等下一句分量更重的话。

张昉转过身,脸上笑意收得干净:“不是说刮党要撤,是说他们走之前,会把能炸的码头全炸一遍,能沉的船全沉一遍。长江口、吴淞口、高桥锚地,连舢板都不让留。前天我路过十六铺,看见巡警在挨个搜查沙船舱底,连渔民带鱼篓子都被翻了个底朝天。”

唐明眼皮一跳,手指无意识摩挲着杯沿:“你消息这么灵通?”

“不是灵通,是看得多。”张昉走回沙发边,却没坐,只将折扇抵在掌心,轻轻敲了两下,“我在习艺场待过三年,管过六百多人的伙食账本。人饿极了,什么话都说。前两天有个老水手,蹲在后巷啃冷馒头,一边嚼一边骂:‘他们炸码头,炸的是砖石;可我们炸的是命——炸完码头,就该炸人了。’”

唐明沉默良久,忽然问:“所以,你真打算用美国船籍?”

“不止是船籍。”张昉从怀里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,没拆封,只放在茶几上推过去,“这是美商‘太平洋联合航运公司’的全套注册文件副本,注册地在旧金山,法人代表是位叫罗伯特·斯通的退休律师——他三个月前刚在加州病逝,遗嘱执行人是我托张老弟找的旧金山华人律师行。所有签字、公证、银行背书,全都做死了。”

唐明没伸手去拿,只盯着那信封:“死了的人,怎么签文件?”

“活人代签,死人盖章。”张昉笑了笑,“章是旧金山郡政府1946年备案的原版复刻,印泥用的是当年同一批次的德国进口朱砂。律师行花了八百美元,从州档案馆调出三份原始存档比对笔迹,连他签名时习惯性在‘t’字末尾多加一钩的细节,都补得严丝合缝。”

唐明喉结动了动,终于伸手拿起信封,指尖在封口处停顿半秒,又放了回去。

“乔老板,”他抬眼,目光如探针,“你连死人的章都能复刻,那活人的呢?比如……张先生?”

空气骤然一滞。

张昉没眨眼,也没笑,只是静静看着他,像看一块被潮水反复冲刷的礁石。五秒之后,他忽然起身,绕过茶几,走到唐明身边,俯身,从自己左脚袜筒里抽出一张薄薄的硬卡——不是纸,是赛璐珞材质,泛着微黄旧色,边缘已磨出毛边。

他摊开手掌,递到唐明眼前。

卡片正面印着“上海公共租界工部局警务处”,下方一行小字:“特别协理员 张昉”,右侧贴着一张寸照,照片里的人眉骨高、下颌线紧,眼神沉静,嘴角却微微上扬,透着股不容置疑的笃定。背面用钢笔写着一行小字,墨色略深:“1947年3月核准,效期至1950年12月31日”。

唐明瞳孔倏然一缩。

“这卡,”张昉声音很轻,却像铁片刮过青砖,“是工部局最后一任警务总监亲批的。他走前夜,把印鉴、存档、未发完的空白证件,全锁进一只铅盒,交给我保管。第二天清晨,英国军舰离港,他站在甲板上朝我挥了三次手——最后一次,手里攥的就是这张卡。”

他顿了顿,拇指指腹缓缓擦过照片上自己的眼睛:“你说,一个能拿到这张卡的人,为什么还要借洋人的名头?”

唐明没说话,手指慢慢收紧,指节泛白。

“因为这张卡,只能防住巡警、防住税吏、防住码头稽查。”张昉直起身,重新打开折扇,扇面绘着半幅寒江雪渡图,“防不住军舰上的炮口,防不住飞机投下的燃烧弹,防不住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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