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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13章 还好掏得起(第2/4页)

高个子,穿西装,说话带宁波腔,左耳垂有个小豁口。”老板娘比划着,“他量完还问我,附近有没有卖旧钟表的铺子。”

张昉心里一凛。宁波腔、耳垂豁口——这特征太具体了。他记得韩警长提过,麦加利银行押运员里有个姓陆的副主管,祖籍慈溪,三年前在四行仓库突围时被弹片削掉半块耳垂。

他谢过老板娘,出门后没回安全屋,反而朝西走了两条街,在一家挂着“永昌五金行”木匾的铺子前停下。门板还没卸,但门缝底下透出一线微光。他屈指叩了三长两短——这是前日老贼头徒弟阿炳教他的码头暗号,意思是“潮退三尺,舢板可入”。

门开了条缝,露出半张黝黑脸庞,是阿炳本人。他看见张昉,先是一愣,随即咧嘴笑了,露出缺了一颗门牙的牙床:“张老板?这么早?”

“来拿东西。”张昉把提篮递过去。

阿炳没接,反而侧身让开:“六哥说,你要的东西,得自己进去拿。”

张昉眉梢微扬,跟着他穿过堆满生锈齿轮与断缆绳的前堂,绕到后院。院角搭着个矮棚,棚下摆着台老式车床,旁边铁架上挂着七八件不同尺寸的黄铜钟壳,每只壳底都刻着编号——他扫了一眼,最旧那只刻着“1933·申新七厂”,最新那只底下却是“1952·沪东造船”。时间跨度十九年,横跨两个时代。

阿炳掀开钟壳,里面没有机芯,只有个暗格。他伸手进去,摸出个油纸包,递给张昉:“六哥说,这个给你,算抵昨晚的‘解药钱’。”

张昉没接,只盯着他手腕内侧——那里有道新结的痂,约莫两寸长,形状像条歪扭的蚯蚓。“你昨夜受伤了?”

阿炳下意识缩手,嘿嘿一笑:“被老鼠咬的。”

张昉忽然伸手,一把攥住他手腕,力道不大,却让阿炳浑身僵住。他凑近那道痂,鼻尖几乎碰到皮肤,深深吸了口气——有股极淡的苦杏仁味,混着碘酒和……硝化甘油的微腥。

他松开手,终于接过油纸包。打开一看,里面是半块黑黢黢的药皂,表面嵌着几粒细小的金属碎屑。他捻起一粒,在拇指指甲盖上轻轻一碾,碎屑化作银灰色粉末,沾在指腹上竟隐隐发烫。

“这是……雷汞?”他声音很轻。

阿炳眨眨眼,没回答,只拍拍他肩膀:“张老板,六哥还说,小洋山那条船,三天后会去嵊泗补给,船舱底板第三块,钉子是松的。”

张昉把药皂包好,放进提篮底层,又从怀里摸出个小布包,塞进阿炳手里:“给你的。”

阿炳打开一看,是三颗蜜饯梅子,糖霜厚实,泛着琥珀光泽。“这……”

“治咳嗽的。”张昉转身就走,走到门口忽又停步,“对了,你师父最近,咳得厉害么?”

阿炳脸色骤变,嘴唇翕动几下,终究没出声。

张昉没等他回答,推门而出。晨光刺破云层,照在他后颈那颗褐色小痣上,像一滴凝固的血。

他没回安全屋,而是去了外滩。十六铺码头人声鼎沸,趸船上正往下卸着成捆的英国羊毛,几个穿着咔叽布工装的搬运工叼着烟卷歇气,见他走近,有人懒洋洋问:“货郎?卖啥?”

张昉摇头,从提篮里取出那只青花碗,碗底“柒”字在日光下泛着幽微青光。他蹲下身,把碗轻轻放在湿漉漉的水泥地上,又掏出怀中那粒维C药片,就着唾液在碗底“柒”字正中用力一摁——药片碎裂,白色粉末混着唾液渗进釉面细纹,形成一个模糊的“X”形标记。

然后他起身,朝黄浦江面望去。

江风浩荡,一艘漆着“金鲤号”字样的机动渔船正缓缓驶离锚地,船尾螺旋桨搅起浑浊浪花,船舷边站着个穿蓝布衫的男人,正抬手整理耳后一缕被风吹乱的头发——左耳垂上,赫然缺了一小块。

张昉嘴角慢慢扬起。

他没再看第二眼,转身汇入人流。提篮里,六只青花碗静静躺着,每只碗底都藏着一枚用蜂蜡封住的微型胶卷,胶卷上拍着不同角度的“金鲤号”甲板照片;而第七只碗,此刻正躺在阿炳家后院井台边,碗沿磕掉一小块瓷,缺口里嵌着半截烧焦的引信。

他知道,老贼头不会杀阿炳。那道苦杏仁味的伤口,是阿炳自己划的——为的是骗过师父的鼻子。老贼头练猴拳三十年,耳聪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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