觉得,那卷边儿,像不像库房东墙根下,雨后长的青苔?”
林舟浑身一凉。
他今儿确实数了。每抄一张,心里默记一次瑕疵。第三张匀,第七张薄,第十四张卷边……他甚至特意多看了那张两眼,因那卷边弧度,与库房东墙青苔的走势,确有一分神似。可这事他谁都没说,连沈师傅都没提过。
小丫头把最后一口蜜糕塞进嘴里,拍拍手,抱起陶猫,转身跑进人流。林舟下意识追了半步,却见她身影一闪,钻进了州西瓦肆后巷那扇漆皮剥落的矮门——门楣上悬着块褪色木匾,写着三个字:**锔匠铺**。
他僵在原地。
锔匠铺?云桥古城地图上根本没有这地方。他入职剡溪纸坊前,把南门大街每一块砖缝都数过三遍,后巷只有两家铺子:一家修伞,一家补锅。修伞铺子门口挂的是桐油纸伞,补锅铺子檐下垂着铁锅耳,绝无第三家。
可那扇门,那块匾,那小丫头指尖的铜丝……真实得不容置疑。
弹幕彻底疯了:
“她怎么知道林舟抄了多少张???”
“第十四张卷边??我回放十遍都没看清!!!”
“锔匠铺?地图APP搜不到啊!!!”
“等等……库房东墙青苔?那地方我上周去过,根本没青苔!全是新刷的石灰!”
“卧槽,那小姑娘是不是NPC???”
“NPC能这么细节???她掰蜜糕的手法都带古法揉面的节奏感!!!”
“林舟手抖的事她都知道……这古城到底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他干活???”
林舟没回弹幕。他慢慢蹲下身,捡起地上那只被铜丝箍好的蟋蟀罐。罐身冰凉,铜环却微微发烫,像刚从炉火里夹出来。他拇指摩挲着铜环接口处——那里有三道极其细微的刻痕,呈品字形排列,深浅一致,间距毫厘不差。
这刻痕……他见过。
昨夜整理清墨书坊旧账本时,孙掌柜让他翻检一批霉变的竹简,其中一根断简背面,就有同样的品字刻痕。当时他以为是虫蛀,还用毛笔点了朱砂标记。
他猛地抬头,望向州西瓦肆方向。
瓦肆高台之上,今夜演的是《西厢记》。红娘正甩着水袖唱“待月西厢下”,嗓音清亮,字字如珠落玉盘。可林舟耳朵里嗡嗡作响,只听见自己心跳声,一声声撞在胸腔上,像沈师傅踩碓头时那“咚”的闷响。
他攥紧蟋蟀罐,转身往回走。
没走几步,迎面撞上一人。
是沈师傅。
老人肩上搭着条洗得发白的蓝布巾,手里拎着个青布包,脚步不急不缓。见了林舟,只微微颔首,目光扫过他手里的罐子,又落回他脸上:“压榨时,水渗得太急,纸会虚。”
林舟喉头一滚:“……是。”
“明儿卯时,来后院。”沈师傅顿了顿,声音压低,像竹浆池底沉着的石,“带你的抄纸帘。”
林舟怔住:“……帘子?”
“对。”老人抬眼,目光沉静如沤料池底的陈年竹麻,“帘子绷得紧不紧,竹丝间隙匀不匀,帘框松不松——这些,你摸过么?”
林舟下意识摇头。
“那就摸。”沈师傅把青布包递过来,“里头是三把竹刀,一把削竹丝,一把刮帘面,一把雕帘框。明儿卯时,我要看见你削出的第一根竹丝,粗细与你左手小指中节等宽,断口平直如刃。”
林舟双手接过布包,布料粗糙,带着桐油与陈年竹屑的气味。
“为……为什么是我?”他终于问出口。
沈师傅没答。他只是抬手,用布巾擦了擦林舟额角一点未干的汗,动作轻得像拂去一张初成的湿纸上的浮尘。擦完,老人转身离去,蓝布巾在夜风里轻轻一扬,像一面未展开的素纸。
林舟站在原地,掌心被布包棱角硌得生疼。
弹幕安静了几秒,随即爆开:
“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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