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叫她在殿外的花圃间为我摆了九霄环翠。眼下,再是冷清无宠,日子该过还是要一天天的过下去的。
轻柔的风儿拂过面颊,软软的,似娘的抚摸,只要不是晌午日正当头的时分,并不显得过于炎热,初夏,犹还能在这牡丹尽放的浓香中享受到如此的惬意,实属难得啊……
转注,拨弦,三三两两的乐声亦是随着指尖的跳动抑扬开来。
敢问胸有几多情,肯将心事付瑶琴。
有微风拍打在脸侧,琴音沁入到心脾,直至春儿喊我:“小姐,起风了,咱回吧。”我才拔回沉浸在乐音中的自己。
我答应着,顺势停下拨弦的双手,刚要起身,太监尖细的声音突然在宫门外高高响起:“抄送六宫旨到!”
我愣愣地回头,茫然看着春儿,呆呆问道:“皇上又晋封谁了么?”
春儿面露茫色,摇摇头,还未答,倒是旨意明煌煌传入耳间:
‘赤月国,吾国邦交重埠者,其左相之女,都它尔,才貌双全,恪谨善慧,为簇两国之谊,甘效昭君圣举,实为巾帼佼佼者。朕心悦纳,册其正四品内庭主。赐号‘藜’。朕以闱系,特以此晓谕六宫,钦此!’
藜嫔?!
宣旨监照例不入宫,想是宣完便离开了。
我瘫坐在琴侧,再不想起,一动也不动,细数着心中无限郁结。
寻寻觅觅、冷冷清清、凄凄惨惨戚戚。
藜嫔。
沂徵,他说的新人,原来如此。
原来,他早就知晓。
原来,牡丹宴,只是碰巧,册藜嫔,才是正经。
昨儿,宫宴上,那首动人的《越人歌》想必是这藜嫔所歌吧。
山有木兮木有枝,心悦君兮君不知。
好一句‘山有木兮木有枝,心悦君兮君不知。’啊……
沂徵,你怎么不知,与我,何尝不是一样如此呢?
“小姐,春儿扶你进去吧,风大,您别伤了身子。”春儿走到我跟前,轻搭上我的臂膀,欲要拉我回殿。
“春儿,你说皇上他可曾在意过我?”我低着头,看着一早春儿给我挑选的这身象征着我帝王侍妾身份的锦秀罗裙,无边的苦楚与纠闷一起涌上了心头。
甘露宫,初遇至尊,我便不能自己,如发了疯,着了魔般,计较着所有。
可结果呢,竟是现在这样子么?
“都收了吧,我也累了,扶我起来吧。”话出口,连我都听得出,那声音是多么的无力与苍白,不远处,滑稽的正是恰有一朵大红牡丹迎风飘落,在枝叶下划过一丝优美的弧线后,安静的躺在了花圃间潮湿的土地上了。
春儿无声扶我起身,我慢步走回到内殿,春儿便又回身复去收拾琴案,我对上铜镜,一一取下头上所有的发饰,像是定了决心般的将丝发瞬间纨做了那庵里的姑子头。
春儿再回来时,我已在忙着置换身上的罗裙了,我在她的眸子里看到了从来没有过的的震惊与不解,可我,已然无暇再去顾及和解释什么了。
“小姐!你……你这是要做什么?”
“青灯古佛,了此残生。”我清淡一言。
“小姐!”
春儿箭步上前夺过我手中刚刚取来的浅灰色拽裙,使劲扔到三尺外的内殿地板上,秀眉深凝,愤恨言来:
“小姐你怎么……怎么,就这样了?!”
我怎么这样?
我自己也不知道怎么这样。
映入眼眸的是春儿脸上我从来没有见过的失望与不解,空悬着的是因着适才被猛夺了衣物而未曾收回的素手,就这样,周遭一阵静默,连空气都凝噎着,僵持畔,春儿终是先摇摇头,慢慢走近我身边,“小姐,春儿扶您坐下吧。”
我歪身安坐:“春儿,如今你也看到了,皇上心里根本就没有我的半点影子,在他眼中我也不过是个笑话,天大的笑话!”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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